慈宁宫里,琅嬅刚用完早膳,正对着窗外愣神。
外头宫人轻声进来禀报:“太后娘娘,公主从北边捎来的皮子到了,说是今年新猎的,让您瞧瞧。”
琅嬅一听,眼底倏地亮了些:“快,拿进来我看看。”
宫人依言将那几箱皮子抬了进来。
上好的紫貂皮油光水滑,雪狐毛色洁净如初雪。
还有几张罕见的火红赤狐皮,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火焰般的光泽。
琅嬅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柔软丰厚的毛尖。
触感温暖,仿佛还带着北地凛冽的风雪气息。
“公主说,这些皮子都鞣制好了,让您挑喜欢的做件大氅。
或是镶在褥子里,最是暖身子。”
宫人低声回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公主时时惦念着太后娘娘您呢。”
琅嬅没作声,只是将脸贴近那光滑的皮毛。
一股熟悉的、清冽又遥远的气息钻入鼻尖。
那是草原的味道,是寒夜篝火混着青草霜雪的味道,是属于璟瑟的味道。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旁边侍立的老嬷嬷瞧见了,上前一步,小心试探着劝道。
“太后娘娘若是想念公主,何不……何不请皇上下一道旨意,召公主回京住些日子?
母女团聚,也是人之常情。”
琅嬅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堆华贵的皮子,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紫禁城的天空总是这样,被高墙飞檐切割成一方方规整的蓝,看久了,便觉得逼仄。
“不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在北边……有她的事要忙。”
老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琅嬅一个眼神止住了。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银丝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琅嬅重新低下头,仔细地将那些皮子一张张抚平、叠好。
动作轻柔,像是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需要躲在母亲羽翼下的小鸟了。
她是能搏击长风的鹰,是能驰骋草原的马。
那片广袤而艰苦的土地,才是她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