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痛与孤寂中,细细品味自己亲手酿下的苦果,可比让他痛快地死去,更令人解气。
......
璟瑟的婚礼规模,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堪比帝后大婚时的隆重。
其煊赫与隆重,与其说是一场公主出降,不如说是新帝永琏向天下、尤其是向北方草原,展示大清的强大。
他要让科尔沁知道,璟瑟是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公主,敢慢待她一分,便是在向大清宣战。
出嫁前夜,慈宁宫内灯火长明,琅嬅几乎未曾合眼。
她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最朴实也最锥心的叮咛。
“璟瑟,比起什么建功立业、青史留名,额娘只求你……平平安安。”
她凝视着女儿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将积攒了半生的教训与感悟倾囊相授。
“额娘自然盼你与额驸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若能恩爱白首,那自然是莫大的福气。
可你务必要记住额娘的话,切莫将额驸看得太重,更莫将他当作你全部的天。”
“你的底气,从来不在他的帐中,而在你身后巍然屹立的大清。
他若真心待你、敬你、以你为重,你便回以敬重与体谅。
可若是……他疏忽、冷落,甚至怠慢于你。”
琅嬅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绝不可暗自神伤,忍气吞声,一定、一定要差人快马回京告诉额娘,额娘与你二哥,定会为你做主。”
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岁月,回到自己曾被伤透心的那些年月,语气沉痛而清醒。
“额娘便是从前没能悟透这个道理,将一颗心全系于你皇阿玛一念之间,才会……
你要记得,无论何时,先为自己立住了根本,护住自己的心,才是长久之计。
你的尊贵,首先源于你是大清的固伦公主,皇帝的亲妹,其次,才是科尔沁的世子妃。”
自清晨起,从皇宫到正阳门,再至通往北方的官道,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锦障铺地。
京营精锐兵马沿途肃立,甲胄鲜明,旌旗招展。
先行的是代表皇权与礼制的仪仗。
全套固伦公主銮驾、金银礼器、诰命册宝、龙旗凤扇,在秋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才是真正体现丰厚二字的实体。
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漆大车,上面堆放着的箱笼格外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