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粗糙失去光泽,眼窝深陷,眼神浑浊。
昔日那点冷傲气质被岁月与苦难磨蚀殆尽,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灰败。
更让乾隆无法直视的是,如懿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老人味儿,熏得他当场就吐了。
乾隆所有的柔情、算计、乃至那点利用之心。
在这极具冲击力的真实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着惊骇、嫌恶与强烈不适的生理性反感。
他记忆中美化的幻影,被眼前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甚至没等如懿反应过来行礼,或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便已铁青。
刚刚生起的那点施恩与制衡的念头,被眼前这张脸带来的强烈不适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立刻扭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难以忍受。
一句话未留,脚步仓促甚至略带狼狈地,转身便走,径直回了养心殿。
回宫后,乾隆犹觉心头烦闷,那股说不出的膈应感久久不散。
他彻底绝了放出如懿的念头,甚至暗暗后悔为何要去这一趟,平白坏了心情。
至于制衡皇后?
他宁可再扶持别的嫔妃,也绝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自此,如懿在冷宫中日渐枯萎,彻底成了乾隆记忆中一个急于抹去、甚至不愿再想起的残破符号。
而乾隆在后宫寻找制衡棋子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那些更年轻、更鲜妍的面孔。
乾隆在找制衡皇后棋子的同时,璟瑟也命人加快了送他归西的脚步。
原本她想着适当的打压与磨砺,能让永琏这块璞玉更快褪去稚嫩。
锋芒内敛,变得更加坚韧、更懂得隐忍与权衡,从而成长为一个更合格的继承人。
但乾隆疯起来没有理智可言。
他对永琏的忌惮与对富察家的打压,在偏执的发酵下,早已超出了磨砺的范畴。
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充满恶意的倾轧。
再让他这样毫无顾忌地磨下去、疯下去。
永琏恐怕等不到成器的那一天,便会在无尽的苛责、猜忌与孤立中被彻底毁掉心志。
富察家这棵百年大树,也难保不会在持续的寒风冻雨中根基动摇,枝折叶落。
璟瑟看得分明,马齐也洞若观火。
所谓的磨砺,早已变成了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彻底落下的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