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宋军营寨,一片异样的寂静。
狄咏站在望楼上,望着河面上黑压压逼近的辽军,面色平静。
他身旁的神机营统领韩顺,一个三十出头的黑脸汉子,此刻手心却已攥出了汗。
“将军,再不打,可就上岸了……”
狄咏抬手:“急什么。等他们过半。”
木筏越来越近,已能看清筏上辽兵狰狞的面孔。
冲在最前的骑兵甚至已跃马登岸,挥舞弯刀,发出野性的嚎叫。
就在此时,宋军营中令旗猛地挥下。
“放……”
覆盖火炮的油布被齐齐掀开,六十门黑洞洞的炮口赫然显现。
引信“嘶嘶”燃烧,下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
轰……轰……轰……
六十门火炮次第怒吼,炮口喷出的炽焰连成一片,几乎映亮了黎明的天空。
实心铁弹、凌空开花弹,呼啸着掠过河面,狠狠砸进渡河的辽军队列之中。
刹那间,木屑与血肉齐飞。
被直接命中的木筏连人带筏炸得粉碎。
开花弹在半空爆裂,铁钉碎瓷如疾雨泼洒,覆盖之处,一片惨烈哀嚎。
河面上的辽军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白沟河水。
侥幸登岸的骑兵还没站稳,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这一次,炮口放低,直射岸边。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辽骑,连人带马被铁弹砸成肉泥。
后面的吓破了胆,掉头就往河里跳,又被第三轮炮击盖住。
整个渡河攻势,在不到一刻钟内崩溃。
耶律仁先在北岸看得目眦欲裂。
他征战多年,何曾见过这般惨状?
八万精锐,连对岸的土都没摸到,就折了三四成。
“撤……撤回幽州……”他嘶声吼道。
晚了。
宋军营门大开,狄咏亲率五千精骑冲出,沿着河岸追杀溃兵。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各有一万步卒压上,弓弩齐发,将试图重新集结的辽军射得七零八落。
白沟之战,从日出打到日中。
辽军丢下两万多具尸体,狼狈北逃。宋军趁势渡河,追击三十里,一直追到幽州城下。
幽州攻防战,就此开始。
耶律仁先退入城中,清点人马,还剩五万余人。
幽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他自忖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拖到雨季,宋军那些古怪的火器失了效,他就能集结北院援军,内外夹击。
他想得很好,可惜宋军没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