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咏面不改色:“第二队,开花弹。”
这次的动静更大。
炮弹凌空炸开,内藏的碎铁、瓷片如暴雨般泼洒而下。
将靶墙周围数十步的范围打得千疮百孔,倘若那是血肉之躯……
“看见了吗?”
狄咏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就是你们将来要在战场上用的家伙。
一炮下去,城墙要垮,人马俱碎。”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但这东西金贵,下雨不能用,刮大风射程减半,补给线一断,就是堆废铁。
他目光如电:“所以,你们得比辽军的铁骑更快,比他们的箭更准。
火炮不是让你们缩在后面保命的,是让你们冲在前面,给大军开路的。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八千人的怒吼震得校场旗杆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腊月二十三,小年。
荣太后在宫中设了家宴,只请了皇帝赵宗璟,荣显和荣飞燕两家。
荣飞燕如往常那般,挨着荣太后坐,姐妹两个低声说着悄悄话。
她嫁与狄咏已三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外头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狄咏从不多言,待她一如既往。
荣太后却是怕妹妹心里难受,趁着家宴宽慰她。
说儿女缘分强求不得,千万别心急,更不可乱服什么坐胎药。
她哪里知道,荣飞燕是自个儿不想太早要孩子。
酒过三巡,荣显说起前线局势,狄咏也难得话多了些。
赵宗璟听得十分专注,不时追问细节。
荣太后很少插话,只默默给妹妹夹菜。
待听到提起白山黑水间那些游牧部族时,荣飞燕忽然轻声开口。
“我之前听几支走南闯北的商队说起过,白山黑水间的那些部族很是凶悍团结。
保不齐……就是下一个契丹。
以防万一,若遇上了,顺手剿灭了吧,要斩草除根。”
她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荣显扶额,他这妹妹是越来越“凶悍”了。
顺手灭了、斩草除根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松得就跟说今日吃什么似的。
狄咏这个耙耳朵立刻附和:“夫人所言极是。
不过些茹毛饮血之徒,顺手的事。”
赵宗璟也点头:“小姨思虑深远,未雨绸缪。
趁其羽翼未丰,剪除祸根,确是好策。”
荣太后一副我妹说的都对,当即接道:“飞燕这话在理,就这么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