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虫鸣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寂静的宿舍。宁理的声音像一杯被温过的黄酒,在这个适合袒露心事的夜晚,散发醇厚。
“肖家从来没跟我提过任何回报。可我反倒像欠了笔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利滚利,压得喘不过气。实习第一个月,拿到工资,我脑子一热,跑去买了最贵的进口蛋白粉,寄给了肖院长。结果东西原封不动被退回来了,里面夹了张字条,就一句话——‘救死扶伤是我的工作,不是投资。’”
我想象着宁理此刻的神情,轻声问:“所以你在大学里这么拼命,努力经营自己,也是因为这份‘债’?”
“算是吧。总得让自己配得上这份‘不求回报’的恩情,不是吗?”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变,“说到这个,肖景明那小子……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要说了解他,除了我,还能有谁?”
我静静地等他下文,却没想到他会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干嘛不干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万一他也喜欢你呢?趁着青春还没彻底溜走,来段轰轰烈烈的‘黄昏恋’,不也挺浪漫的嘛……”
“谁……谁喜欢他了!”我的脸在灼烧,还好他看不到,“你别瞎说!而且,他早就跟我说过,他只想跟我当朋友!”
“呵呵……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明天还得早起搬砖呢。大小姐,晚安啦!这下,心里的疑惑解开了,总能睡个好觉了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才带着激烈的心跳回到床上。原本知晓真相后该有的释然,被宁理最后那句玩笑搅成了旋涡。整夜,我都在反复拆解那八个字: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三天后,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约了肖景明来看我和薇薇新租的房子。他如约而至,手里拎着一个还没拆封的电饭锅,包装盒上的塑料绳在他掌心勒出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喏,买重复了,”他把电饭锅放在玄关处,“你们做饭能用上。”
“好啊,谢谢。”我点点头,居然莫名的紧张和害羞,“不过……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吧?比如以后得负责给你做饭?”
肖景明懒洋洋地扫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挑:“你非要做,我也不拦着。”他环视了一圈客厅,状似无意地问,“怎么突然搬出来住?打算跟人同居?”
我正弯腰给他拿饮料,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压住心跳,转身递给他一罐:“是啊,跟三个美女同居。”看他半信半疑的样子,我继续解释,“我不是要考研吗,薇薇也是,宿舍晚上断电不方便,所以就出来合租,图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