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秦先生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本。
“不用急,秦先生。”顾星晚摆摆手,“您先穿几天,觉得没问题再说。”
他填支票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你就不怕我赖账?”
“秦先生不像这种人。”她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而且这套衣服,只有您穿才合适。”
秦先生低头在支票上签了名,撕下递给她。“下周三有个晚宴,”他忽然说,“想再做套礼服。”
“好啊。”顾星晚接过支票,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像被烫了下似的缩回手。她低头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比她报的价格多了三成,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他说:“多的是定金。”
窗外的茉莉又落了片花瓣,飘在窗台上,像枚白色的邮票。顾星晚看着秦先生穿上风衣,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过身,手里捏着那颗从风衣口袋掉出来的薄荷糖。“这个,”他把糖递过来,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上次落你这儿的,味道不错。”
顾星晚接过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刚才试衣服时,他领口露出的那截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马蹄铁——和她父亲收藏的那枚古董马术徽章一模一样。“秦先生喜欢马术?”她没忍住问了句。
他愣了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比平时柔和些,眼角有了点细纹:“以前玩,现在不怎么碰了。”他顿了顿,伸手推开门,“下周三见,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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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时,铜铃又叮咚响了一声。顾星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颗薄荷糖,糖纸被体温焐得有点软。她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还残留着秦先生的影子,藏青色的西装像团没散尽的暮色,裹着这间屋子里的雪松味和薰衣草香,慢慢渗进空气里。
工作台的台灯亮起来时,天已经擦黑了。顾星晚把秦先生的西装套在人形模特上,又在旁边放了瓶新换的茉莉,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她拿起裁剪刀,在新的布料上划出第一道线,金属刀刃划过布料的声音,像在跟某个藏在时光里的人对话。父亲临终前说,做衣服的人,都是在替别人缝补人生,每块布料里都藏着穿它的人的故事。顾星晚当时没懂,此刻看着灯光下的藏青色西装,忽然觉得,秦先生的故事,或许就藏在这手工拱针的针脚里,藏在左肩那半寸的弧度里,藏在她特意留下的、能让呼吸舒展的缝隙里。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忘了说,薄荷糖的味道,和你工作室的香氛很配。”顾星晚看着屏幕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过去:“下次给您带点新到的龙井,配薄荷糖应该不错。”
窗外的月光爬进窗台,落在西装的翻领上,藏青色的布料泛着层淡淡的蓝,像把整个傍晚的山影都拢在了这间屋子里。顾星晚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晚风吹进来,带着远处街角咖啡馆的焦糖味,混着工作室里的雪松香,像在说,有些相遇,就像量身定做的衣服,早一分太松,晚一分太紧,刚好在某个午后,被阳光熨烫得服服帖帖,成了彼此生命里最舒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