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动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汤。没有人说话,但沉默并不尴尬——他们都太累了,累到不需要用语言填补空白。
吃到一半,柒月放下筷子。
“明天,我还需要回一次秀知院。最后的一些道别,然后……高中生活就结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但祥子知道,“高中生活结束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真的要走了。
“我请了一周的假。明天上午,我想回宅邸取一些东西。校服、课本,还有母亲的照片……那些我不想留在那里的东西。”
“那我们中午在车站碰头。然后,下午再去一次清告叔叔那边。”
“嗯。”
晚餐结束,柒月收拾好餐具,祥子帮忙擦桌子。两人一起上楼,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柒月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洁但温馨的卧室。床单是浅灰色的,窗帘是米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
“你睡这里。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把空间留给她。
祥子站在门口,看着柒月。
“柒月。”
“嗯。”
“今天……谢谢你。”
柒月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他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祥子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柒月走进隔壁的房间,也关上了门。
一层墙壁,隔开了两个疲惫的人。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银白色光痕。
祥子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窗外那一小片被窗框切割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把云层映成暗橙色。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枕边——那里什么都没有。企鹅玩偶还在宅邸的房间里。
她没有把它带出来。她以为今天还会回去。
明天。明天回去取。
想着这些,祥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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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柒月洗了脸,换上秀知院的校服。
对着镜子,他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今天是他作为秀知院的学生最后一次穿着这身校服。
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还是昨晚那个界面,他翻了翻,选好早餐,下单,确认支付。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他走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正从东边斜射进来,在米白色的墙壁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他上楼,走到祥子房门前。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敲了三下。
“祥子。”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一声闷闷的“嗯”。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祥子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昨天洗好的便服,头发还有些乱,几缕垂在脸颊旁边。
“早。”她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早。睡得好吗?”
祥子想了想。“……还好。你呢?”
“还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
餐桌上的早餐冒着热气。祥子在自己昨晚坐的位置坐下,柒月在她对面坐下。两人拿起筷子,轻声说“我开动了”。
“柒月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
“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
“明天我设个早点的闹钟。”
……
早餐吃完了,柒月把餐盒收好,擦干净餐桌。祥子帮忙把椅子推回原位。
两人站在玄关。柒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祥子面前。
“这是别墅的钥匙。你拿着。”
祥子看着那把钥匙。银色的,小小的,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给我?”
柒月把钥匙放进她手心:“嗯,万一我回来晚了,你可以先进来。而且,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嗯。”她把钥匙攥紧,收进口袋。
柒月换上皮鞋,推开门。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和庭院里植物的清香。
“那我走了。”他说。
“路上小心。”祥子站在玄关,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