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公主》

旁白:“小公主继续航行。她遇到了只听得见赞美的人。可若崇拜声只来自虚空,这虚荣又能填补内心多少空洞?”

话音落下的瞬间,作为背景音的钢琴声悄然停止。整个舞台陷入一种极致的静谧。

观众席也仿佛被这静谧所感染。

紧接着,从舞台另一侧的音响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是电子设备待机时发出的低频噪音,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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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开始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蓝色光束所笼罩。

那“嗡嗡”声也逐渐被更具象的、单调重复的电子音效所取代(类似游戏里菜单选择或待机界面的循环音效)。

冰冷蓝追光打下。

游戏成瘾者瘫坐在地,眼神直勾勾盯住发光手机道具。

两三个穿灰衣、持巨大手机/手柄道具的“游戏界面”群演缠绕他,不断做“滑动”、“点击”动作,发出单调电子音效。

“输了…又输了…再来一局…就一局…赢了就能忘却…必须忘记…”他眼神空洞黑眼圈浓重,喃喃自语。

小公主走近蹲下,试图对视:“你为什么一直玩游戏?你想忘掉什么?”

游戏成瘾者仿佛没听见,过好几秒眼球才机械转动,声音沙哑:“忘掉…忘掉我又失败了…忘却时间又被浪费了…遗忘这份空荡荡、让人想哭的感觉…只有在这里面,赢的时候,才能忘却一切!”

小公主脸上露出深切悲哀:“你为什么不去清理火山,或浇灌一朵花?那样也许能真正忘却不快。”

“开始了…这次一定能赢…只要赢一把…”他完全沉浸进去。

旁白的声音沉重:“小公主看到一个灵魂被困在无尽循环里,用今日逃避偿还昨日羞愧。这让她感到深深悲哀。”

小公主脸上首次浮现深切真实的悲哀。她非困惑,而是仿佛看见陷入无尽循环的痛苦灵魂。她缓缓起身,一言不发。

候鸟安静停阴影里,光芒似因星球压抑而黯淡。它见小公主起身,便默默靠近。

小公主后退两步,眼中充满怜悯无奈,默默转身骑上候鸟。

候鸟载她无声飞离这片冰冷蓝域。

笼罩着游戏成瘾者的冰冷蓝色追光并未立刻熄灭,而是随着候鸟的“起飞”,缓缓地、如同褪色般减弱。

同时,一盏温暖的琥珀色侧光从舞台另一侧悄然亮起,与残存的蓝色形成对峙。

单调的电子音效逐渐扭曲、拉长,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低频的嗡鸣,仿佛空间正在被撕裂。

同时,一种新的声音加入——一种机械重复的、越来越响亮的模仿开关的“咔哒”声,节奏急促。

在这样令人头晕目眩的灯光和音效中,整个微缩的“星球”平台开始由藏在下面的舞台工作人员手动操控,进行高速旋转!

星球飞旋。点灯人疯狂开关路灯,累得气喘吁吁几乎站不稳。

“点灯!熄灯!点灯!熄灯!不行!太快了!一年只一分钟!命令…命令规定必须这样!不能停!”他语气充满焦虑。

小公主:“为什么不能停下?或走慢点?你可以跟着星球节奏慢慢走啊。”

点灯人脸上露出近乎恐惧神色:“停下来?改变规矩?不!绝对不行!恐惧…我对改变感到恐惧!违背命令会怎样?受惩罚吗?不知道!我恐惧未知!所以只能这样…只能这样…点灯!熄灯!没有休息…没有思考…”

画外音困惑又带一丝敬佩:“小公主遇见最忙碌最疲惫的人。他如此忠于职守,却从未问命令因何而来。这份忠诚,究竟是伟大,还是另一种迷失?”

小公主看到的不再是单纯忙碌,而是被恐惧和僵化规则支配、失去自我的麻木。她感到一阵窒息。

候鸟似也受不了这疯狂旋转闪烁节奏,用原地转圈来表示不安。

小公主几乎逃离般奔向候鸟,快速骑上。

候鸟立刻奋力振翅,似要尽快远离这令人头晕目眩之地。追光跟随片刻后熄灭。

舞台陷入短暂的全黑,仅保留天幕上象征宇宙的微弱LED小灯。

底下的群演在黑暗中一张桌子抬上来

紧接着,一道柔和、稳定、略带尘埃感、模仿老式台灯的暖黄色光束从舞台另一侧下方缓缓亮起。

这束光与之前点灯人星球那刺眼、闪烁、覆盖整个区域的琥珀色追光形成鲜明对比——它更集中、更宁静,也更具“室内感”。

老地理学家伏堆满巨书的桌前,小公主从另一侧登台,引起地理学家的注意。

“嗯?又一个勘探者?说吧,你要我记录什么?我只记录永恒事物,你可以和我讲高山、大海、沙漠、峡谷。”

“我不是勘探者。我的星球很小,上有三座火山,还有一朵…”

地理学家不耐烦地打断

“花?不记录!花转瞬即逝!是无效数据!它的出现凋零,只带来无谓悲伤。记录它,就是记录悲伤本身。”

“可她很独特!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小公主坚持。

“唯一?需要?那更是悲伤根源。依赖、失去、离别…皆是悲伤。

我地图上,没有悲伤位置。我们是记录者,不是感受者。去感受,就会悲伤。你快走,别用短暂事物打扰我去记录永恒。”

候鸟此次未等小公主主动走来。

而是主动“飞向”小公主,用头轻推她,示意离开。

她默默转身,顺从骑上候鸟。

小公主感受到一种极致冷漠。这位学者并非无情感,而是因预见终结分离拒绝一切开始,这是一种更深层次、基于理智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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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音疏离冰冷:“最后,她拜访了记录永恒却对窗外盛开之花视而不见的学者。小公主忽感刺骨寒冷——原来,最遥远距离,是心与心间的漠不关心。”

候鸟载着沉默小公主飞入黑暗。暖黄追光熄灭。

舞台灯光转清冷单一色调,象征沙漠。

小公主从候鸟下来,候鸟飞走。

她茫然站空阔舞台上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历经六个星球后的疲惫与更深困惑。

候鸟发出一声悠长略带疲惫鸣叫,随后振翅起飞,被绳索拉上半空中转了两圈之后飞入幕后,代表完成运送使命,将小公主留在地球。

小公主茫然站空阔舞台上,目送候鸟消失,然后环顾四周,脸上带着疲惫与更深困惑。

“这里……就是地球吗?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我是不是……又走错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此时,舞台边缘“沙地”上,一身着闪烁着月光色服装的演员蛇开始缓慢走到小公主跟前

小公主注意到动静,有些警惕又带一丝希望。她犹豫一下,依旧礼貌轻声道:“……晚安。”

蛇抬起头,声音低沉丝滑无起伏:“晚安。”

“我……我这是落在哪个星球上了?”

“在地球上。这里是非洲沙漠。”

“非洲?沙漠?……啊!难道地球上没有人吗?”小公主的脸上掠过失望不安。

“这片沙海之中,没有人。地球很大,沙漠只是它孤独一角。”

小公主疲惫地坐一块代表石头的舞台箱上,抱紧膝盖。

她抬头望舞台上星空LED灯。

“我一直在想……星星们闪闪发亮,是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离开家的人,总有一天能找到回去的路?

看,那颗星星,它就在那里,在我来的方向……可是,它看起来那么遥远,好像永远也回不去了。”

蛇目光也似望向星空

“它很美。你为何要离开那样美丽的地方,来到这片沙漠?”

小公主低下头,声音充满委屈悲伤

“我和我的花儿……闹别扭了。她说的话让我很难过,我那时不明白……我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

“啊。”一阵短暂沉默蔓延两者之间,沙漠寂静被放大。

小公主终于无法忍受这彻底孤寂,再次开口:“‘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在这沙漠里,我感到……比在任何一个星球上都要孤独。”

蛇用看透一切语调:“即使你到了有人的地方,你也会发现,孤独并不总与‘人’的多少有关。”

小公主转头,长时间注视这奇怪会说话的生物。

“你真是个奇怪的动物……细得就像……就像一根手指。”

小公主带着孩子气好奇评判。

蛇语气带上难以察觉的傲然:“但我比一个国王的手指更有威力。”

小公主微微一笑,这是她落地地球后第一个细微表情,带一丝苦涩幽默

“你并不那么有威力……你连脚都没有……你甚至都不能像我一样,去别的星球旅行……”

蛇声音低沉充满暗示

“我可以带你去任何船都去不了的地方。我可以把你带到比你的星球更远的地方。”

蛇演员缓缓靠近,对着小公主说道,声音仿佛带古老魔力。

“凡是被我碰触的人,我都能将他送回他来时的老家。你是如此纯洁,又来自星空……我可以帮你。”

小公主怔住,只是看蛇,没有回答。这番话在她心中激起涟漪。

蛇继续用那催眠般语调说道

“在这颗坚硬的地球上,你显得如此弱小。如果你对你的花儿放不下。那份牵挂让你无法承受……那时,你可以想起我。我能够……”

又是一阵沉默。小公主陷入沉思,她看蛇,又望无垠沙漠,心中那份对玫瑰的牵挂和此刻蛇提供的“解决方案”交织。

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己。

灯光渐渐变暗,蛇身影悄然隐没黑暗中。

舞台上只留小公主独自坐清冷光束下,为接下来狐狸的出场和温暖的“驯服”过程,提供情绪和叙事上的巨大转折铺垫。

舞台主灯光亮起,色调转温暖黄绿色,笼罩中央山丘和麦苗群演。音乐变得舒缓带希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