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妇人手里的米糕,地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捂住脸,蹲在雪地里哭起来:“呜呜呜呜,天老爷哦……你为啷个不开眼呢?呜呜呜……”
哭声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条街。
不知从哪家先传出呜咽?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啜泣。最后汇成一片压抑的嚎啕,混着风雪,往都督府的方向飘去。
朱漆大门敞开着,秦良玉就站在门口。
玄色素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积雪。鬓角边的白发,在风雪里微微颤动。
她没哭,也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望着那面残破的军旗,望着棺木上飘起的白绫。
直到王泽翻身下马,跪在她面前。并且忍着疼痛,从胸前甲衣拿出半截枪缨。
“大将军”
秦加月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说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沫:
“少将军……殁了。属下无能,只抢回十二具遗体……”
秦良玉接过枪缨,指尖触到那片粗糙的红。突然想起马祥麟小时候,总爱抓着她的枪缨玩。奶声奶气地说:
“娘,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让白杆兵的枪缨,在鞑子堆里开花。”
那时的枪缨是新的,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不像现在,只剩半截焦黑的线头。
她把枪缨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十二具棺木,扫过那些裹着白绫的士兵。
最后落在远处,看到满城的雪白。也不知何时?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上了白绫。
从街头到巷尾,像一片突然绽放的白菊。把刚才还红彤彤的石柱城,裹成了雪海素白。
狂风呼啸,吹起飘扬的白绫。大雪纷飞,落在伤心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