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背时崽崽,才是哦!”
大奶奶假装嗔怒,慈祥的笑着说道:“你那细细滴时候,遭丢在队长门口。要不是我跟你女大伯,一起去把你抱回来。
现在起码,没得你这个娃娃了!”
她拍了拍围腰上的灰尘,接着继续说道:“走,进屋。各自屋滴人,讲啥子礼嘛!”
“那才,把您劳慰哒呢!”
王泽不好推辞,跟着进了屋。火坑里烧着柴,暖烘烘的,驱散了一早的寒气。
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吵不闹,听大奶奶摆家常。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山上砍带的活儿。
中午,大爷爷回来了,一身灰,一身汗,裤脚全是刺。
一家人吃饭,简单的酸菜、米饭、咸菜,王泽吃得很香。他饿了一早上,又跑了远路,狼吞虎咽,却依旧记得规矩,长辈不动筷,他不先吃。
大爷爷看着他,心疼:“小泽,你这么小,就出来当劳力,造孽哦。”
“大爷爷,我不小了,我能干。”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王泽就跟着大爷爷往鼎罐沟走。
一路上坡,钻林子,翻山梁。到了砍带的地方,满山都是人,弯腰低头,挥着柴刀砍刺、割草、砍小杂树,热火朝天。
村长王红武看见王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泽来了?好,来了就算一个工。锄头莫用了,坡上全是刺藤,锄头施展不开。
我给你,找把柴刀。”
王红武给他拿了一把轻便的柴刀,磨得锋利。王泽接过刀,试了试手感,很顺手。
他从小就在山上砍柴、割草、砍树,力气不大,但动作麻利,晓得哪样砍得快,哪样刺要绕开。蹲下身,一刀一刀,干净利落,不比大人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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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乡亲看着,都夸:“这个崽崽,才能干,懂事呢。”
有人特意把好砍、刺少的地方让给他,怕他被扎伤。王泽不说啥,只是闷头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衣服湿透了,黏在背上,他也不歇。
从下午,一直干到太阳偏西。等放活路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尽。
简单的饭菜,混着爷爷奶奶关心的话语。为了方便明天继续砍带,爷爷特意帮他磨了自己家的柴刀。
这一夜,王泽睡得很深沉。也许是白天太累,也许是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砍带的活路也得心应手。鼑罐沟这几座山,倒是没那么容易砍完。
转眼就过去了三天,这天放活路之前。村长王红武给大家,做了几句动员工作。
他说鼑罐沟这边,还有两天左右的活路。等这边砍完后,就要往小坪方向转移了。
随后就大声宣布,今天放活路回家。
初春的天,黑得早。寒潮还没退,夹着雨丝的风一吹,冷得人打哆嗦。
放活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回走,说说笑笑,一天的累,在摆龙门阵里散了大半。
王泽跟在人群后面,背着空背篓。手里攥着柴刀,脚又酸又软。
等到茶园坪分路的时候,天彻底黑透了。山影黑乎乎的,看着有些吓人。
王正龙伯伯、伯母卢大嫂、还有大奶奶他们,都拉住他:“小泽,莫回去了!
回王家坪,还有快一个小时的山路,黑灯瞎火,坡又陡,摔下去咋个得了?
就在我们屋头住一晚,明天再一起继续砍带。”
“是啊,黑得很。你一个娃儿家走夜路,我们不放心的嘛。”
王泽站住脚,望着漆黑的上山小路,摇了摇头。
“不了,伯伯、伯娘,大奶奶,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