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王泽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劝哄,也带着无奈:“小泽,听奶奶一句。”
“你还小,确实用不上这东西。你二伯要拿,你犟也犟不赢,给他吧,啊!”
“奶奶……”
王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仰着头看着奶奶,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爸爸的,我想留着。”
“奶奶晓得,奶奶都晓得!”
陈氏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可留着,又能啷个样呢?
你二伯那个人,你是从小看到大的,他要是得不到,天天待家里闹,咱们一家人就没得安宁日子过。
你爸爸刚走没多久,咱们这个家,经不起再闹腾了……”
王泽慢慢低下了头,手指死死地抠着衣角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
他懂,奶奶说的他都懂。
二伯王正路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部旧手机。
从父亲走的那天起,他就盯着家里的一切,盯着父亲留下的每一样东西,盯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甚至连后妈赵芳,他都打着歪主意。
他想占着这个家,占着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想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王泽想反抗,想大声说不,想护住父亲的遗物,想护住这个家。
可他太小了,小到连站直了和二伯对峙的底气都没有。小到反抗不了,抗拒不了,也躲不开。
夜色越来越浓,屋里的灯没点。只有火坑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映得三个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王泽沉默着站起身,没有再说一句话。慢慢走出了家门,朝着黑暗的凉水井走去。
爸爸的坟就在凉水井旁边,小小的一个土包。没有立碑,只有几株荒草在风里晃荡,看着格外荒凉。
王泽蹲在坟前,把脸深深埋在膝盖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山坳里的风刮过来,冷飕飕的,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脑子里全是父亲在世时的样子。
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自从父亲去世后,竟变得格外清晰。就连小时候早已忘记的小事,此刻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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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爸爸背着他下地干活,宽厚的肩膀是他最安稳的依靠;还记得春天的时候,父亲上山给他摘地萢野果,红彤彤的果子甜到心里。
记得晚上坐在火坑边,父亲给他讲做人的道理,声音温和又有力;记得夜里睡觉,父亲总会起来给他盖被子,怕他踢了被子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