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作敏继续说:“别让记者再大肆报道了,你也别跟着煽风点火。那个警官人已经没了,咱们得及时止损,你说是不是?”
“于书记,”武长顺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您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什么叫‘煽风点火’?我手底下的人让人打没了,我追查凶手,这叫煽风点火?”
“长顺,我不是那个意思。”于作敏耐着性子,“我是说,这个事儿影响太大了,对咱们津门的形象也不好。你看能不能低调处理?”
“低调处理?”武长顺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于书记,您告诉我,怎么低调处理?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一枪把我兄弟打没了,这事儿能低调得了?”
“长顺,”于作敏压着火气,“人已经没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看看你这边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给他家属多赔点钱,行不行?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你放屁!”
电话那头,武长顺的声音一下子炸了。
“于作敏,我要一枪把你司机打没了,你还能这么说吗?你能乐意?”
于作敏握着话筒,脸色变了。
武长顺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过来:“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别摆,你也摆不了!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上面盯着呢。我要是处理不圆满,第二天就得被撸。行了,就这样吧!”
啪。电话挂了。
于作敏握着话筒,愣在那儿。话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一下一下的。
他把话筒撂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又走。走了几圈,停下来,看着窗外。
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喂,于哥?”聂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有点哑。
“聂磊啊,是我。”于作敏的声音沉沉的,“这个事,难办了。”
聂磊那边没说话。
于作敏继续说:“你要偷偷摸摸把人整没了,我绝对能给你摆。可这回……人言可畏啊!当着那么多人,你兄弟哐哐就干,胆子也太大了。这事儿我爱莫能助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无奈:“聂磊,我跟你实话实说。我在津门有面子不假,但我得顾全大局。向着罪犯说话,我身份不允许。将来津门市民怎么看我?报纸上怎么写我?这事儿我真给你办不了了。你别怪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聂磊开口,声音平静:“行,于哥,不怪你。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嗯。”于作敏应了一声,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电话挂断。聂磊这会儿,既恨自己兄弟太冲动,做事不跟自己商量,又恨自己能量太小。
聂磊揉了揉眼。
这时候,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