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锦官老茶铺,被晨雾裹着淡淡的茉莉茶香,天刚蒙蒙亮,朱红木门就被推开了。
苏晴站在大堂中央的长茶台后,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的铜壶刚烧得咕嘟作响,沸水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挡不住她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是他们计划收网的日子。
按照之前的预判,陈敬山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当年冤案的主谋张万霖,作案时间就在清晨卯时末刻的早茶时段。天还没亮,王勇就带着二十名便衣民警,伪装成茶客、小贩、遛弯的老人,散落在茶铺内外,形成了三层合围。冷轩守在对面二楼的布控点,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连茶铺里苍蝇飞的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锦官老茶铺,已经被布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只等陈敬山动手,就人赃并获。
“苏老板娘,早啊。”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张万霖挺着啤酒肚走了进来,一身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金表,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派头十足。他是茶铺的常客,每天准点六点半到,固定坐在二楼靠窗的包间,雷打不动。
苏晴笑着迎了上去,手里拿着茶单,语气温和:“张总早,还是老样子,二楼包间,十年的普洱?”
“对,还是苏老板娘懂我。”张万霖哈哈笑了两声,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苏老板娘这手艺,整个成都都找不出第二家,以后我的茶,就都包给你了。”
“张总客气了,您里面请。”苏晴笑着引着他往楼梯口走,指尖在身侧悄悄打了个手势——目标已入位,各单位注意。
二楼的楼梯口,两个便衣民警伪装成茶客,看似在闲聊,目光却牢牢锁死了张万霖的包间。只要陈敬山敢靠近二楼,哪怕只是端一杯茶上去,都会被当场拦下。
送完张万霖,苏晴回到茶台后,目光扫向后厨紧闭的木门。
从早上开门到现在,陈敬山只出来过一次,搬了两袋茶叶进后厨,全程低着头,没说一句话,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苏晴心里清楚,这个男人越是平静,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今天,他一定会动手。
“苏姑娘,给我泡一杯碧潭飘雪,老位置。”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苏晴抬头一看,是李老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宿醉的红,走路都有点晃悠,是茶铺里出了名的老酒鬼,也是二十多年前茶铺里的学徒,当年陈守义的冤案,他也在证词上签了字,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之前他们的排查重点,一直放在张万霖、刘掌柜身上,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苏晴笑着点了点头:“李伯,您稍等,马上就好。”
她拿起一套三才盖碗,温杯、投茶、高冲、刮沫,动作行云流水,全程都在大堂所有人的视线里,没有丝毫异常。泡好茶之后,她亲手端着茶盘,送到了李老三常坐的靠窗四号桌,把茶碗稳稳放在他面前,笑着道:“李伯,您的茶,慢用。”
“谢了,苏姑娘。”李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拿起茶碗,却没急着喝,只是把茶盖掀开,搁在茶碗左侧,自顾自地跟旁边的老茶客吹起了牛,说着昨晚喝酒的趣事。
苏晴回到茶台后,目光再次扫过大堂。
早上的茶铺已经热闹了起来,十几桌老茶客坐得满满当当,摆龙门阵的、搓麻将的、听评书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便衣民警散在各个角落,看似在喝茶闲聊,实则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后厨门口、楼梯口、前后门,都有人死死盯着。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苏晴松了口气,拿起水壶给铜壶添水,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太安静了,陈敬山在后厨待了快一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开了一道缝,冷轩正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后厨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大堂里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老茶客撕心裂肺的尖叫:“死人了!又死人了!”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沉,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靠窗的四号桌,李老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滚圆,手里还捏着茶盖,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