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落霞谷,夜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刮过连绵的群山,像鬼哭一样穿过岩石缝隙。
青铜遗迹外围的临时防线,是用碎石和原木堆起来的简易掩体,上面布满了弹孔,旁边的岩石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老张靠在掩体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突击步枪,枪身被夜风冻得冰凉,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山林里的动静,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距离冷轩和苏晴奔赴成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黑瓷组织的先锋队伍就像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地轮番进攻,原本三道完整的外围防线,现在只剩下最后这一道,死死卡在青铜遗迹的正门入口。更糟的是,三天前的夜里,黑瓷组织的死士突袭了羁押帐篷,救走了被抓的鬼手,这个叛出师门的疯子一回来,黑瓷的进攻更是一次比一次疯狂。
“张哥,喝点水吧。”身边的年轻探员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李队带着狙击组换岗了,你都熬了快二十个小时了,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老张接过水壶,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二十多个跟着冷轩从镜水镇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现在只剩下十二个了,五个牺牲了,八个重伤被送到了山下的临时医疗点,剩下的人个个眼里布满红血丝,脸上沾着硝烟和泥土,手里的枪却依旧握得稳稳的,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的喉咙一阵发紧,想起临走前冷轩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老张,我把兄弟们和落霞谷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守住防线,可现在,防线快被打穿了,鬼手的徒弟还在遗迹里面,没日没夜地破解封印,他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一闭眼,防线就破了,对不起冷队,对不起牺牲的兄弟们。
“我没事。”老张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压低声音道,“鬼手那孙子被打退了快两个小时了,按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别被偷袭了。”
话音刚落,负责侦查的探员猫着腰从山林里跑了回来,身上的作战服被树枝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喘着粗气凑到老张身边:“张哥!查到了!黑瓷的补给车队从山外进来了,走的是西麓的羊肠小道,车上全是弹药和吃的,押车的只有八个人,防守很松!”
老张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几天黑瓷组织疯狂进攻,靠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他们人少枪少,正面硬拼根本拼不过,只能缩在防线里被动防守,越打越憋屈。现在补给队送上门来,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妈的,干了!”老张狠狠攥了攥拳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他们天天压着我们打,也该让他们尝尝被端了老窝的滋味!”
他立刻对着身边的人部署:“二牛,你带三个人,留在防线里,把重机枪架好,万一我们暴露了,你们立刻火力掩护,绝对不能让对方冲进来!李队,你带着狙击组,在西麓的鹰嘴崖埋伏,负责远程压制,给我们打掩护!剩下的人,跟我走,绕到西麓,端了他们的补给车队!”
“张哥,不行啊!”二牛立刻拉住他,急声道,“冷队走的时候说了,让我们死守防线,不许主动出击!万一这是鬼手设的圈套怎么办?我们人本来就少,要是出了事,防线就彻底完了!”
“我心里有数!”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天天缩在这里,迟早被他们耗死!炸了他们的补给队,至少能拖他们三天的进攻节奏,给冷队和苏姐争取时间!放心,落霞谷的山,我们比他们熟,就算是圈套,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他太清楚了,冷轩和苏晴在成都查案,分不出身,他们能做的,就是死死拖住鬼手,拖到他们回来。死守不是办法,只有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才能守住这道防线。
李队也点了点头,拉动了狙击枪的枪栓,声音冷静:“我支持张哥的计划。鹰嘴崖的视野很好,只要他们敢露头,我一枪一个,绝对能掩护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