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殷崇壁的言语。
殷崇壁闻言眉宇微蹙,对于在这紫宸殿内,除了赤帝竟还敢有人打断自己的话,不仅是心中不悦,更是莫名生起一股怒火,微微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眼睛微微眯起来,紧盯着人群中说话的那人。
蔺宗楚缓步从众臣中出列,向御案后的赤帝从容一揖,随即转身面向殷崇壁。
见他一副淡然的神色凝视着殷崇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可眼神中透出的目光里,却锐利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刀锋。
“古之贤相,伊尹负鼎,傅说举于版筑;良将如卫青,出身奴仆,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彼时,可有人问其‘根基’?可有人疑其‘忠心’?”蔺宗楚语速十分平稳,但却字字千钧地缓缓道来:“结果如何?伊尹辅汤建商,傅说助武丁中兴,卫青七击匈奴,韩信助高祖定鼎天下!其功业,岂是某些尸位素餐、只知盘剥民脂民膏以自肥的所谓‘世家’可比?”
此言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蔺宗楚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殷崇壁和安硕二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减反增,声音与刚才相比更加朗朗:“《左传》有云,‘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当其功,罚当其罪,方为治国之要。今盛南国麟台九选如此盛事,其规矩明定,于众目睽睽,所选之人皆凭实绩胜出。”
说到这里,陷入沉默的大殿内似乎轻轻扬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议论声,只是那些个摇摆不定的大臣们,声音实在太轻,以至于个个都像只蚊子一般。
杂乱耳语交汇成一片灌进殷崇壁的耳朵里,让他更是心烦难安,就连惯常保持的那副沉稳持重的老臣之姿,也露出一丝难掩的不悦之色。
只不过蔺宗楚对此充耳不闻,继续提高了些音量说下去:“若因出身寒微便弃如敝履,转而擢升无能之辈,此非‘僭赏’为何?非‘滥刑’于贤才为何?长此以往,忠良塞口,佞幸当道,此——才真正是动摇国本之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