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顿了顿,看了一眼荣顺,极其轻微得摇了一摇头,其中不言而喻的含义是让荣顺知道,自己并未因为他对赤昭曦的忠诚而恼怒。
接着宁和继续说:“关于紫金蟠螭纹,想必殿下也明白,这纹样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赤昭曦沉默不语,只是极轻得点了一下头。
“殿下丧夫之痛,加之您天家贵女,又是嫡长公主,如此万人之上的尊贵,若是得知此事后,在下实在担心您将陷于皇室与夫家对立的煎熬,实在不忍……”
“不忍?”赤昭曦霍然起身,广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细微弱风。
宁和见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就连扶着书案起身,都显得身形有些摇晃不稳,簪在绾起的高髻上的步摇,也随之不住地颤动着。
赤昭曦已然是再难掩激动的情绪:“宣王爷是我的夫君!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甚至还可能与我赤家皇族之人有关,你却因‘不忍’而隐瞒于我?于雯!在你眼中,本宫便是那般脆弱无能、只顾自身安危的深宫妇人吗?!”
最后一句话,从赤昭曦口中怒喝而出,更是带着压不住的哽咽颤音。
宁和见状再次深行一揖,带着沉着冷静的声音坚定地回道:“在下绝无此意!殿下您智计坚韧,这一点在下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宁和这话并非奉承,就看赤昭曦顶着丧夫之痛,还能如此强撑弱体主持麟台九选这样的举国盛事,便可知她心性不同于一般女子。
“但正因如此,在下猜测王妃您若知晓此事,定不会坐视。”言语中的恳切和忧心,也是宁和真心所想:“然,宫中局势波谲云诡,眼下的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您这般尊贵特殊的身份,既是陛下的嫡长公主,又是摄政王遗孀,一旦您因一时冲动而有所动作,落在那些有心人眼里,唯恐掀起滔天的风浪!在下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