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挣扎着从厚重的铅云缝隙里挤出最后几缕昏红的天光,无力地涂抹在息坞镇低矮的城楼之上,还有息坞镇城门外那一片被踩踏得稀烂的一处开阔地上。
潮湿阴冷的空气黏在每一寸露出暴露在外的肌肤上,混杂着青烟带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息,和新鲜马粪散发出的骚臭味,实在令人喉头不禁阵阵发紧作呕。
那驾覆盖着金线绣帘的马车,如同从毒瘴深渊浮出的鬼船一般,静静地停驻在那一片泥泞空地的中央处,在这片灰暗天地里投下诡异而刺目的阴影。
其余六名身着玄衣的蒙面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地在那为首之人的马车后面勒马停驻,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将那驾金丝绣帘的马车呈包围状簇拥在其中。
为首的蒙面“贵人”站在马车旁,挺拔的身形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从包裹严实的缝隙中露出的眼神,透着一股仿如深潭暗处的死寂之感,毫无情绪和波澜。
无需多言什么,几名骑士几乎同时解开了自己身上携带的那个特制的木匣,当数声轻微且连贯的“咔哒”声响起时,纷纷从那小木匣中一一拿出许多小陶瓶来。
“那个匣子是特制的,应该是他们专门为了保存收集来的青冥泪的容器所制的。”何青锦与展月伏在远处一片枯黄的蒿草中,当何青锦听到那熟悉的类似金属机括扣合解除的声音时,便立刻明白了其意,用近乎气音的声音与展月说:“看样子,那匣子里还有个隐秘的夹层空间才是。”
这一幕在展月眼中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方才蹲守在街口的中心那边,盯守着这些蒙面人的首领,但那人并没有这样的小匣子,展月便颔首应道:“看来每个人分工虽然不同,但行事却是一致,那个为首之人就没有这样的小匣子,但他乘坐的马车里有两三个大木箱,内里都暗藏玄机。”
二人忽然噤声,发现那些蒙面骑士分别抱着手中的木匣向那为首之人聚拢而去。
那位蒙面的首领从马车内取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箱,在那些蒙面骑士面前将其打开,内里竟分隔成了两层,每层都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凹槽,且每个凹槽底部都衬着厚厚的黑色绒布。
蒙面骑士依次上前,将手中木匣与木箱相应大小的凹槽对齐,随即在木匣的侧面点指一按。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