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官道在疾驰的马蹄下向后飞退,沿途溅起浑浊的泥浪,忽然而起的夜雨如鞭,抽打着无边的暮色。
闪电不时的将天幕撕裂,瞬间照亮前方的道路和两侧鬼影幢幢的树丛,而在闪电转瞬即逝之后,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看着雨势似有渐大之态,宁和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朝着身旁跟随的几人大声喊道:“快!再快点!”
“是!”众人异口同声回应后,座下骏马长嘶一声,奋力加速的四蹄几乎腾空而行。
原以这似乎要将天际淹没的雷雨天气要不断变大时,却在宁和一行人抵达镇国寺外时,意外的停歇了下来,只留下寒夜里湿冷而清冽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山林间松柏老树的幽香。
“于公子,就是这里了!”一行人下了马后,衡翊走上前来指着镇国寺外这一片地方说:“那日王爷是宿在镇国寺内待客的禅房里,而其他精兵则是在此临时扎营休息。”
宁和翻身下马,顺着衡翊手指的方向走去,却只是淡淡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前这一片地方,早已被连日的阴雨冲刷掉了绝大部分的痕迹,泥泞的地面上只余下杂乱的车辙印和深浅不一的马蹄坑,仿佛一张被水洇湿揉皱纸,只留下一些模糊难辨的字迹。
“雨太大了,又过去了这么多天……”宁和浑不在意被淤泥沾污的衣角,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撮湿泥,在手中搓开来细细查看:“这外面的泥土似乎是一点都没有痕迹,难道那日驻扎在寺外的营地并没有遇袭?”
“正是,于公子好眼力。”衡翊走到宁和身边说:“方才属下忘记与您说了,那日来袭的刺客都集中在镇国寺内,而外面的营地全然没有发现里面的状况。”
宁和扔下那一撮湿泥,站起身拍了拍手问:“那在初九遇袭那日的驻扎地,可有什么发现?”
“这……”衡翊回忆说:“那日除了近身缠斗外,多是藏在密林中以暗器和弓弩伏击整个行军营,之后王爷大约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便重整军备就立刻动身赶往盛京了。”
宁和听到这,心里觉得这不像宣赫连的举动,若说能那般迅速动身,除了赤帝急召返京这个原因之外,恐怕他应该是心里有了什么谋算,否则不会就那样粗略一看便离开事发地。
想到这里,宁和抬头望向面前不远处镇国寺的朱红大门,向四周围看了一眼后吩咐道:“衡翊、叶鸮、韩沁、孔蝉,你们四人拿上火把,去把这镇国寺周围的泥地仔细勘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