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俊海刚刚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的膝盖,现在再次重重跪下,差点疼得让他呼出声来,好在他也是意志力非凡,堪堪忍住了这生疼。
“回禀陛下,”冯俊海跪在地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此刻太过紧张,还是因强忍的酸痛,但声音却尽量保持着沉稳回话:“私吞国矿逾潜两者,斩立决,家产籍没;屠杀平民百姓三人以上者,主犯腰斩,从犯斩立决,然,十人以上者,主犯车裂之刑,从犯腰斩或与主犯同刑;弑君犯上,谋反大逆者,不分主从,皆以凌迟之刑,且族诛。陛下,罪臣殷崇壁所犯,仅此三条罪责,便是车裂、凌迟、诛九族的大罪!”
冯俊海抬手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缓缓抬头看向赤帝。
略微沉吟后,赤帝怒声开口:“可不止!除了殷崇壁,还有夏楚秦!身为国舅,在蓉华城中霸凌一方,甚至与江湖帮派勾连不清,仗着皇后的势作威作福,难道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朕就无从得知他这些事了?!”
“陛下息怒!”跪地的三人齐声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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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怒?!”赤帝的声音又高了一分:“他借皇后之名,那便是外戚擅权!”
“陛下,”宣赫连急声接话:“依臣拙见,中宫大抵是不知道此事的,毕竟皇后与其兄不睦之事,早已人尽皆知,所以……”
“皇后定是不会如此放纵夏楚秦,但是否知情,便作他言了。”赤帝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个漕帮的执事文墨鳅!一个江湖草莽,竟敢在朕眼皮底下,暗中操控皇城黑市!诱骗皇子入局,教唆皇子洗钱藏赃——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闻言,宣赫连与宁和几乎在同一时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盛怒的寂静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来禄带着急切的声音低低响起:“启禀陛下,蔺太公到了。”
来禄的话音还未落稳,便听赤帝毫不掩饰怒意的喝令:“宣!”
门被推开,蔺宗楚气喘吁吁地疾步小跑进来,直到行至御前行礼,都还喘着大气。
来禄是骑着快马跑去墨园传的口谕,拉上蔺宗楚后,又一路从墨园骑马回宫,蔺宗楚也只是在宫门处换乘小轿至这园子外的一段路上,歇息了片刻,在园子外下了轿,又跟着来禄一路小跑至御书房外,到了门口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臣……参见……陛下……”蔺宗楚艰难地向赤帝深行一礼,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一般。
赤帝抬手示意他免礼起身,顺势也让宣赫连等其他三人起来说话,随即又对闫公公使了一个眼色:“闫鹭山,把那些供词呈给蔺卿看看!”
闫公公立刻拱手领命,转身将御案上的供词等双手呈至蔺宗楚面前,又低声在他耳边将方才点出殷崇壁的罪状大致复述了一遍。
看完了手里的供词,正好闫公公也说得差不多,蔺宗楚面色凝重,再缓了缓气息,才缓缓开口。
“陛下,”蔺宗楚的声音终于恢复如常:“殷崇壁之罪,确实罪该万死,臣也断不会为他多言一句,但……”
“蔺卿,”赤帝冷冷问道:“但是什么?难道你对那恶首也起了恻隐?”
“并非是对那恶首,而是另外两人。”蔺宗楚拱手回话:“陛下,臣以为,国舅夏楚秦和漕帮那个执事文墨鳅,不宜在此时一并处置。”
听到这话,赤帝目光一凛:“蔺卿是何意,不妨直言。”
“回禀陛下,夏楚秦是国舅,乃是皇后之兄,若此时将他下狱问罪,天下人会怎么说?即便不会议论陛下,可皇后娘娘怕是要陷入困境。”蔺宗楚直起身来,顿了顿说:“可朝堂上那些人就不一定如此,表面上一个个谦逊有礼,恭敬有加,可难保不会在背地里擅自揣度,陛下刚刚扳倒了太师,这便迫不及待地要对皇后动手?那自然有人要借此生事,更有可能,会有那等小人,以为陛下肃清了前朝,又要开始清理后宫,会以为皇后失势,那么对皇子的影响……实在不可小觑!到时候,朝局再度动荡不安,此举绝非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