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翊抱拳点头应道:“没问题,属下六人反复查验了三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暗器或毒物,都是寻常的丧仪之物。”
听了这话,宣赫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或许,真的不是皇后。”宁和这话说得声音很轻,不禁让宣赫连挑眉看了看他:“说得这么轻,连你自己也难说服自己吧。”
随即,宣赫连挥了挥手,对衡翊吩咐:“既然都查验无误,就该拿去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那个金丝楠木的棺椁,去换过来吧。”
衡翊领命便转身离去,朝着梧桐苑的方向大步行去。
看着宣赫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宁和走近了一步低声问道:“定安?”
“她一定知道的!她肯定比陛下还清楚瑥玉的死,是因她送来的琼金台,可是……”宣赫连的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沉沉开口:“齐阳妃暂且不提,毕竟是我同宗旁系家的嫡女,可……中宫是为何?”
“为何送丧仪来?”宁和看他轻轻点头,想了想说:“也许……不送反倒会引起非议。她毕竟是中宫皇后,若她不送,岂不是与她‘母仪天下’的形象有悖?然而,皇后送来了不少丧礼,反倒是让陛下、也让我们觉得,她此举坦荡。”
听宁和这么一说,宣赫连略作思忖,声音愈发低沉:“并非如此。此番赐丧礼,是赶在闫公公传旨的时候,与陛下的赏赐和齐阳妃的丧礼一同送来的,一来定是她想要混淆视听,二来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个皇后,与陛下同心、体恤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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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既然你这么怀疑她,那你可有想过,她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后宫之主,稳坐中宫多年。”宁和眸光微微闪动,看向宣赫连倾身问道:“这么做,于她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有何益处?”
这一问,让宣赫连沉默了,望着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久久不语。
良久,宣赫连沉声开口:“不管她是什么心思,所为何事,今日暂且不提了。”
宁和颔首,随即跟着宣赫连一起向梧桐苑走去。
巳时初刻,礼部协理操持丧仪的官员一一到府,为首的正是礼部侍郎赵启铭,引着一队属官,抬着诸多丧仪之物,恭恭敬敬地入府来到梧桐苑。
“见过王爷,还请节哀。”赵启铭拱手向宣赫连深深一揖:“今日唐大人上朝,不便亲往,便由下官奉旨前来协理郡主丧仪。”
宣赫连拱手还礼,为赵启铭让出一个身位,一起入了灵堂。
在看到那尊彰显皇家威仪的金丝楠木棺椁后,赵启铭连忙补充:“陛下有命,端淑郡主的后事,一切皆按郡主仪制操办,下官定会竭尽全力。”
赵启铭忽然补这一句,显然是在看到了金丝楠木棺椁后,当即便明白了赤帝有多看重此事。
丧仪正式开始。
宣赫连与赤昭曦立于灵牌之位的侧处,接受各方吊唁。
趁着时辰尚早,便先是府里的下人们,齐齐排列在灵堂外的院子里,向棺椁深行大礼、跪拜叩首。
接着便是京中各家王公贵族派来的代表,更有其家主亲自登门吊唁的。
宣赫连“死而复生”与殷崇壁被打入诏狱一事同时发生,一时间,摄政王府的声势再复如初,如今逢宣瑥玉丧事,各家又得知宫中一早便有闫公公亲自代赤帝前来传旨,追封宣瑥玉为端淑郡主,如此一来,更是让京中各家都不敢慢怠了此事。
礼部来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名单、清点丧礼、安排祭拜等等,一切在赤昭曦的操持下,合着康管家和礼部的协力,终是有条不紊地结束了。
直到酉时过半,第一日的丧仪顺利结束,赵启铭向宣赫连呈禀了一日的记档之后,便带着一众属官告辞离去了。
喧嚣了一整日的梧桐苑内,终于在这一刻复归寂静,阴云依旧压得极低,那令人透不过气的天空,仿佛在低声呢喃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