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抬头看向站在身侧,正专心观察那琼金台的宁和。
“这手段实在是高明,叫我不得不佩服。”宁和冷声开口:“这冰针若是在五到六个时辰内,刺中了我,其寒冰在接触到温热肌肤的瞬间,便会迅速融化,将剧毒送入体内。若是这冰针没能及时被我打开,那么便会随着变暖的环境融化,而那剧毒将飘散出来,被密闭在那琼金台的第三层小小隔间中,只要待我何时开启那道门,吸入散发出来的毒气,也可达到目的!”
听到这里,宣赫连愤怒地几乎能听到他后槽牙碰撞的声响,他强压着怒火,向何青锦问道:“看出来是什么毒了吗?”
“回禀王爷,大约是安魂散。”何青锦立刻拱手回话:“此毒无色无味,只要沾口入血,便立刻毒发身亡,若是没有入口或沾染肌肤血液,之后挥发飘散在空气中,被吸入肺腑后,虽然毒性减弱,不至于即刻致命,但也会对五脏六腑造成重创。”
可触动那机关暗器的人,偏偏不是宁和……
宣瑥玉在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快的时机,打开了那扇通往死亡的小门。
那根含有安魂散的剧毒冰针,在尚未融化之时,更可说是最佳状态的时候,直直刺入了宣瑥玉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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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赤昭曦颤颤巍巍地声音呜咽着开口:“这琼金台……可是母后的赏赐之物……难道……”
赤昭曦不敢再说下去,她害怕,害怕这暗器背后的主谋是夏婉宁,害怕面对自己的母后害死了自己夫君亲妹的可能性。
“听令……”宣赫连沉吟一息,再缓缓开口:“瑥玉……郡主薨逝,对外只可称突发暴病。”
言语中,他没有赤昭曦那样的悲戚和哀痛,反而更加冷漠和平静,虽然宣瑥玉是他唯一的亲妹,可他素来冷清的性子,在周围这些与他相处了久的人眼里,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宣赫连与宣瑥玉之间的兄妹之情,也不过是流于表面。
眼下他这般怒不可遏,虽说也有宣瑥玉中毒身亡的原因,可更多的原因,是这场阴狠毒辣的暗杀,再次伤害了他周围的人。
哪怕是宣瑥玉,那也是他的家人,是他现在直系血亲里最后的亲人。
但宣赫连这道命令,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赤昭曦的心上。
赤昭曦心里太清楚了,眼下这局面,大抵是夏婉宁在幕后指使的,若是直言称宣瑥玉是中毒身亡,那难免要向朝廷禀告此番真相,这样一来,因此受伤的不仅仅是夏婉宁自身,更多怕是会牵连到赤昭曦和赤昭华等,他们这些嫡出的公主和皇子。
所以宣赫连的命令,看似是“默默忍受”了宣瑥玉被害之仇,实则却是保下了赤昭曦和赤昭华等人的权宜之计。
“定……王爷……”赤昭曦的声音还是难掩颤抖:“不用顾虑妾身……”
宣赫连抬手摆了摆,神色一正:“这番说辞,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赤昭曦有些不明所以。
沉默了许久的宁和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依旧锁定在那座琼金台上:“因为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什么意思?”赤昭曦更是不解。
宣赫连轻轻放下宣瑥玉的尸身:“皇后赏赐之物,竟然藏有剧毒暗器,这若是让我们直接将这琼金台以证物交到冯俊海的手里,恐怕凤仪宫便要立刻被封宫。”
说话间,他伸手轻轻拂过宣瑥玉那张泛着淡淡青紫的面庞,帮她“闭上”了难以瞑目的双眼。
而赤昭曦如何不懂这一层利害关系,宁和便接着说道:“但这可是皇后恩赏,不论是在下、或是宣郡主,因着皇后恩赏之物而中毒身亡,那不就是明摆着,幕后主使之人就是中宫吗?倘若真的是皇后娘娘手笔,她真的会将自己置于这般显而易见的危险之中吗?倘若是旁人手笔,借了皇后的恩赏对在下出手,那么他这举动,便是与安硕和殷崇壁如出一辙,将一个明显的目标推到前面,推到最惹人怀疑的中心处,反而将自己隐藏得更严密!”
“于公子的意思是……”赤昭曦思索着宁和的这番话:“或许母后不是此次暗杀的幕后主使,而是被人借了力?”
“正是。”宁和颔首,转而看向宣赫连:“定安,依你之见?”
宣赫连略作思忖后:“不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所以才下令,只称瑥玉是暴病身亡,中毒之事,对外绝不可透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