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冯俊海心中顿时冷如冰山,心中暗暗默念:“千万别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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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打开那道锁,猛地推开厚重的铁门——按室内依旧漆黑一片。
冯俊海立刻从暗室示外的墙面上取下火把,照向暗室的角落。
殷崇壁端坐在那堆稻草上,手脚的镣铐依旧紧锁,从他微微低垂的头也实难辨出面色好坏,但听到了铁门传来动静,殷崇壁还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正满脸惊惶之色的冯俊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分,随即又垂下眼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冯俊海死死盯着他,试图从殷崇壁的脸上看出什么变化或端倪。
可那张脸上,竟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冯俊海离开前更多了一分从容。
“完了……”冯俊海心中不禁失声暗叹。
“殷太师!”冯俊海还是开了口,低沉而冷厉的声音掩盖了他心中的惶惶不安:“方才可是有人来探你了?”
殷崇壁没有抬眼,只是摇了摇头,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懒懒回道:“没有。”
冯俊海凝视着他,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殷崇壁的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没有再多一句问话,冯俊海转身离开了暗室。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冯俊海站在铁门外,表面上极力掩饰着,才没有露馅,可心里早已慌乱无章,镇定了片刻,才回过身将那铁锁重新上钥。
而在这道铁门的另一侧内,重归黑暗之中的殷崇壁,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可那双眼睛,此刻却隐隐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那其中燃烧着的是希望、是决绝、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微微翕动的嘴唇中,正无声地重复着黑衣人那句话——“你的子嗣,定能承继大统。”
殷崇壁再淡淡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弧度。
冯俊海离开暗室,走向诏狱门外,面色阴沉如水,在他身后,那些昏倒的差役和狱卒已经陆续清醒过来,一个个面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人饶命……属下……”廷狱令瑟缩地跪在冯俊海身后:“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人……属下也是……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廷尉监更是跪地叩首,完全不敢抬起脸来:“不知不觉间……就……就……”
“大人,下官实在是罪该万死!”郭侍郎更是俯首叩头:“不知不觉间,竟就这样沉沉昏睡过去,叫贼人钻了空子……”
冯俊海没有理会他们,看着不远处宫墙下的暗处,眉头紧缩。
在从暗室转身出来时,他沿途亲自检查了所有通道。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撬锁痕迹,除了几个极其不起眼的、淡淡的脚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迹象。
那些昏迷的狱卒,只是简单的中了迷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殷崇壁此刻依旧好好地关在暗室里,镣铐完好,人也完好,除了那张与之前相较、更多了分沉稳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一定是用了迷香!”冯俊海暗自呢喃:“可为何本官进去时,连丝毫气味也没闻到……”
来人是谁?
目的是什么?
挑在今日这节骨眼上悄然探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着殷崇壁而来的,但是为何没有将他劫走?
乌云翻涌,不见星月的黑色夜空下,滚滚闷雷自远处隐约而来,沉闷而压抑,仿佛巨兽的低吼。
“启禀大人。”身后一禁卫上前来报:“属下都检查过了,那几个脚印,并不算大,但……不太好辨别男女和身量……”
“本官知道了……”冯俊海沉沉叹了一口:“仅凭几个不明确的脚印,实在难分究竟是男是女,倘若是那种习特殊武功的刺客,那脚便会比常人更小半寸,身量也更是纤细几分,若非如此……那便只能是……”
话没说完,冯俊海心里闪过一丝可怕的揣测:殷崇壁是入了诏狱,却不代表宫外再无人可援他,那后宫里,不正有一个还未受到影响的人吗……
他不敢再想了,深吸一口气,转身喝令:“再加派人手!从此刻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诏狱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