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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闻言连连作揖:“七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啊,今儿个朝堂上出了大事了,蔺太公弹劾殷太师,王爷正是为此才特意隐瞒身份,时至今日揭开真相,才暴露真容的,那陛下自然是有千言万语要与王爷细细盘算呐!”
“哼,你们都有道理……等等!你说什么?!”赤昭华脱口而出的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你说弹劾……殷太师?!”
“正是!”内侍起身回话:“因此,陛下还特别关怀长公主殿下,让您好生休养,朝堂上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死而复生’……‘尘埃落定’……”赤昭曦无意识地重复着,汹涌的泪水让她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赤昭华看着心疼,抬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
流萤在旁也红了眼眶:“公主,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您……您该高兴才是,可别这般哭坏了身子……”
“我……我知道……”赤昭曦哽咽着点头,向帘幔处挥了挥手,流鹊便转身出去:“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说着话,流鹊拿出一锭银子递到内侍手中,乐得那内侍连连点头致谢,满心欢喜得退了出去。
赤昭曦怔愣端坐在榻边,眼底的泪水不论如何也止不住地往下流,看得赤昭华更是心急。
良久,赤昭曦深深呼吸好几口气,吐息间仿佛要将沉积了数月的郁结从心底嗤出一般,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而对帘幔外说话:“康叔,快……快让人把乾元阁洒扫出来!王爷回府,定是要回去歇息的!还有……”
赤昭曦说到这忽然一顿,泪水再次翻涌而出,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接下来的话:“还有……还有府里高悬的白幡……丧仪之饰……统统撤掉!快!”
康管家闻言立刻应声,转身便退出暖阁行动起来。
“流萤,更衣!”赤昭曦猛地转向流萤吩咐:“本宫……要去灵堂!”
流萤一怔:“公主……”
赤昭华也诧异道:“皇长姐,你这身子,就别往那冰窟去了……”
“不!我要亲眼看看!”赤昭曦颤抖的双唇难掩哽咽,却透着一股执拗:“我要亲眼看看……看看那棺椁里,到底是谁!”
“皇长姐……”赤昭华原是有些犹豫,还想再劝阻一番,可看她如此坚毅,随即也定了心神:“皇长姐,我陪你去!”
赤昭曦回看着赤昭华,那双哭红的双眸闪过一丝温润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流萤和流鹊便立刻为她更衣。
沁昔阁里,赤昭曦忙着更衣时,康管家已经带着数名下人一路小跑着,直奔乾元阁而去。
乾元阁是摄政王府内的主院,自宣赫连“薨逝”后,便被赤昭曦下令封阁,数月来除了每日下人洒扫一下外院,便再无人踏足此地,就连赤昭曦也生怕触景生情,平日里至多是在灵堂上香,未曾再至此地。
康管家抬手推开院门,院中一片寂静。
“快!动作都麻利些!”康管家拍手催促道:“先把正房启开,通风洒扫!王爷随时可能回府,断不能让王爷看到这番景象!”
“是!”下人们应声而动,推门、洒水、扫地、除尘,原本寂静的院落顿时热闹起来。
“你做什么?!”康管家忽然叫住一个正欲开启书房的下人。
下人被喝令声吓得倒退了一步:“康老,这不是洒扫吗……”
康老立刻挥手示意那人退下:“这是王爷的书房,除王爷吩咐过的人之外,谁都不许靠近!”
“那……”那下人回望了一眼书房,怯懦地问:“这间要如何洒扫?”
“这间我亲自收拾!”说着话,康管家自己推开了书房:“去给我端水来,你们谁也不许进来!”
当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照在那些落满灰尘的木架、书案上。
康管家拿起拂尘,迅速掸去面上层层落灰,又将窗子和木门全部大开着,让新鲜的空气涌入其中。
“去库房,把王爷惯用的那些东西都取出来!”康管家对着门外洒扫的下人说:“熏香、笔墨纸砚、茶具等等,一样都不能少!清洗干净了,全部呈过来!”
说着话,回头看到卧房那边的下人,康管家又高声吩咐道:“卧房那边的锦褥全部换新的,取来以后立刻先晒晒太阳,王爷最厌潮湿,晒干了、晒暖了,再铺到锦榻上去!”
应了声,下人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都挂着浅浅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