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蔺宗楚一副迫不及待地模样,李元辰面上有些难色,也的确是生怕那些佳肴冷寒,会因此伤了蔺宗楚的胃肠。
宁和看得出一个下属的为难,便对李元辰肯定说:“传吧,无妨的,那些菜色都是听竹轩刚刚做出来的,不仅用食盒装的稳妥,一路上还用锦褥捂得严实,倒也没有失了太多热气。”
有了宁和这句话,李元辰才领命退出了敞轩,将空间留给宁和等人议事。
看着李元辰远离之后,宁和才带着打趣的口吻说道:“看这样子,蔺公可是早有预料,在下会带着佳肴而来?”
“相约午时,又是借着‘探病’的名义登园造访,若是不提点东西来,如何瞒得过旁人的眼睛。”说着话,蔺宗楚率先坐了下来:“况且老夫也许久没有尝到平宁的味道了,你若是没有这点孝敬,作何要特意约在此时。”
“老……”宁和习惯性地差点道出一声“老师”,顿时反应过来,身边还坐着贺连城,但宁和转念一想,却仍没有改口:“老师此言差矣,我确是刻意约在午时,但并不是专程为了您这口腹之欲,而且在来之前,先去拜访了王妃殿下。”
宁和这句话说出口后,蔺宗楚原也是心中一凛,立刻打眼扫了一眼贺连城,却发现他并无异常反应,随即与宁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当即心下了然。
但蔺宗楚的视线向着敞轩外的方向瞥了一下,示意宁和还是要注意言辞,一会儿李元辰回来了,别叫他听到了不该听的。
小主,
宁和微微颔首,蔺宗楚这才开口:“嗯,是该与王妃知会一声的。东西都带来了?”
不再多作寒暄,蔺宗楚示意二人入座,目光落在了莫骁和叶鸮递上来的包袱,宁和与贺连城一起将包裹其中的证据,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圆案上。
其中不止是刘影和陈璧冒险从漕帮偷出来的账册,更是有着何青锦与展月从青陵州带回来的许多证物和调查记录,以及在长春城暗中查到的有关金商会、七宝山、藏银涧的消息。
蔺宗楚的神色,随着宁和与贺连城的叙述,细看着手中的的账簿等证据,渐渐凝重起来。
他听得极其专注,看得也分外仔细,不时还拿起手边自己准备好的文书对照查阅,一只手偶尔捻捻白须陷入沉思,甚至连李元辰引着一众下人,送来午膳都未发觉。
“元辰,再去搬来几个小几,碗碟不要和这些物证放在一起,免得污了纸面。”蔺宗楚头也没抬地吩咐着静静候在轩敞外的李元辰。
不到片刻功夫,那些被齐整摆置在小几上的各色佳肴,无论如何美味诱人,可放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再难引起众人的食欲。
蔺宗楚久久凝视着封面上写着“丙字陆号第五十一档”的账簿,缓缓开口:“你们说,这几本账簿,是漕帮急于烧毁的?”
“正是。”贺连城指着另外没有被拿起来的账簿说:“另外两本虽不是‘丙字陆号’的,但上面写着‘安沧戍七’和‘乾古丁九’的,也同样是他们急于烧毁的,我们猜测,恐怕这些都是北境和东境那边异邦的交易记录。”
蔺宗楚颔首不语,又拿起那几张陈璧誊抄来的薄纸,细看之后,瞳孔倏然收缩:“灯喻官法,无灯则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