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低沉的声音,听在赤昭曦耳朵里反而更多了几分稳定心绪的作用。
“父皇……竟考虑的这般周全?”赤昭曦惊讶之余,也听得出安心了几分:“或是说蔺太公筹谋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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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真是眼明心亮,看得清楚。”宁和微微欠身回道:“早在陛下有此破除旧制的意愿之初,蔺太公便早已想到这一步,如此安排,一:可保学子安危,助其在外放之地站稳脚跟;二:可借学子之手,打破地方旧有利益根系,推行朝廷政务;三:这些由陛下亲选出来的侍卫,皆可看作是陛下在地方上的耳目。”
赤昭曦闻言微微颔首:“如此说来,父皇此举看似大胆鲁莽,实则却是早已做好了周全安排,步步为营?”
“王妃殿下大可安心,殿下亲自选拔出来的这些英才,绝非孤军奋战。”宁和温声回道:“而且,他们从前是寒门、是毫无根基家事、没有背景的单薄微力,可现在不同,他们是由盛南国嫡长公主、摄政王妃亲点的遴选甲字,更是陛下经过严苛的紫宸点魁,御笔亲点的魁首甲子们,那他们如今的背景,便是殿下与陛下,说起来,岂不比那些国府贵府更来得势大。”
暖阁内静了,只有淡淡的花香和药辛弥漫,赤昭曦思索片刻,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似乎听到这些话,才将心痛那一直隐隐绷着的肩线柔和了几分。
“如此……那是本宫多虑了……”赤昭曦欣慰的语言中,却似乎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忧思:“或许是本宫如今这境地,难免有此一虑……”
“王妃殿下言过了,若非是有您一力顶住朝臣们的质疑和盘问,又如何能有今日的局面,更无从谈起陛下与蔺太公的筹谋。”宁和拱手浅礼:“此事上,蔺太公还让在下谢过王妃殿下。”
赤昭曦虚摆了摆手:“此事无妨,眼下本宫心里,实在还有旁事难安。”
“王妃殿下,当务之急,还请殿下以凤体为重好生将养,有些事,您只需要静待佳音便可。”宁和起身对着帘幔郑重一揖,像是恳请,又更像是承诺:“宣王爷沉冤得雪之日,必不远矣。”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沁昔阁庭院中,玉兰花苞在枝头上轻轻摇曳,盛京城上空的日头毫无遮拦地倾斜下来,竟有几分难得的干爽暖意。
“辘辘”作响的车轮,碾过被阳光晒得微暖的青石板路,驶向墨园而去。
此时墨园中,一位老者正独坐在一处临水而建的敞轩中,四面大开的轩窗上挂着精致的细竹帘,既透光通风,又保其中私密。
一身家常深灰色的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氅衣,长长的白发仅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高高束起,负手立于轩窗边那抹清癯的背影中,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
当听到敞轩外传来脚步声,蔺宗楚这才转过身来,见到宁和与贺连城被李元辰引入敞轩内,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笑意:“昨儿个遣人来传话,让老夫今日称病不朝,总不会就是空着手与贺义士来说事的吧?”
“见过蔺太公。”宁和拱手一揖,身旁的贺连城也同时开口问候,可两人手中皆是空手。
蔺宗楚见状,探着头朝宁和身后张望了一眼,看到跟在后面的莫骁、叶鸮和孔蝉三人,皆是两手空空,顿时收起了满面温柔:“哼,来老夫的园子,竟空手……”
“蔺公。”李元辰张口请命的声音,打断了心生“抱怨”的蔺宗楚:“于大人方才带了不少食盒过来,属下命人去灶房做上火,热一热再给您送来,可好?”
听了这话,蔺宗楚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初:“不用热,想来他们也是乘马车来得,不会冷掉的,这便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