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被躲开;一脚,被格挡;一肘,被化解;一膝,被反制。他被镜像玩弄于股掌之间,如同猫捉老鼠。
“你在害怕。”镜像一边攻击一边说,“你怕输,怕死,怕她回不来。你越怕,就越乱;越乱,就越弱。你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还想控制力量?”
周明远被一拳轰飞,砸进虚空深处。他爬起来,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他知道镜像说得对。他怕,他怕得要死。怕云芷永远回不来,怕小蛮有一天也会离开,怕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他带着这些恐惧在战斗,带着这些恐惧在活着,带着这些恐惧在变强。但恐惧不是力量,是枷锁。他越怕,枷锁越紧;枷锁越紧,力量越弱。
“我该怎么办?”他问自己。
镜像站在远处,看着他:“放下恐惧。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不被它控制。你怕她回不来,那就去创造她能回来的未来。你怕小蛮离开,那就变强到没人能伤害她。你怕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那就变强到能守护一切。恐惧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动力。别让它控制你,用它控制自己。”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那双眼睛里,恐惧还在,但不再是枷锁。它变成了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再来。”他说。
镜像笑了:“这才像样。”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这一次,周明远不再是蛮干。他开始观察,开始思考,开始学习。镜像的每一次出拳,他都记在心里;镜像的每一次格挡,他都分析原因;镜像的每一次反击,他都预判轨迹。他在战斗中学习,在学习中成长,在成长中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纪元。他终于一拳轰在镜像胸口。镜像后退几步,看着他,笑了:“不错。但还不够。”
他的身影消散。星空中,只剩下周明远一个人。他站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但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他做到了,他打败了镜像。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智慧、耐心、还有——勇气。
他抬起手,掌心那两道光芒开始融合。源初与终末,创造与毁灭,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缠绕、共鸣。它们不再厮杀,而是开始对话。不是谁征服谁,而是彼此理解,彼此接纳,彼此成就。
那女子的身影再次浮现。她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赞许:“你学会了。”
周明远点头:“学会了。”
她笑了:“那就去吧。她在等你。”
她的身影消散。星空中,一扇门扉缓缓打开。门后,是初世界的花海,是山顶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云芷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吊坠,看着远方。她在等,等一个人回来。
周明远走进那扇门,朝她走去。每一步,花海都在绽放;每一步,她的笑容都在变暖。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笑了:“我回来了。”
云芷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骗子。你说很快回来的。”
他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来晚了。”
小蛮从花丛中冲出来,跳上他的肩:“铲屎的!你他娘的!本小爷以为你死在训练里了!”
他笑了:“死不了。因为有人在等我。”
月光洒落,初世界如金。山顶上,三个人紧紧相拥。
远处,时迁站在时间长河的源头,看着这一幕,举起酒壶。周明初站在他身边,也举起酒壶。
“他做到了。”周明初说。
时迁灌了一口酒:“嗯,做到了。但还有更难的。”
周明初看着他:“什么?”
时迁看着远方,那里,归墟正在沉睡,但它在呼吸。诸神虽然退去,但它们在等待。“他还要面对归墟,面对诸神,面对终末法则的反噬。这些,比训练难一万倍。”
周明初沉默片刻:“他能赢吗?”
时迁笑了:“他是周明远。他从来没有输过。”
月光下,一枚新的吊坠在花海中微微发光。上面的字,不是“命”,不是“时”,不是“远”,而是——“胜”。吊坠微微发光,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与周明远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是无尽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