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份突如其来的、诱人沉沦的疲惫与虚无。
没有痛觉的身体无法通过刺激来保持清醒,他只能更用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才勉强找回一丝对躯体的掌控感和清醒的意识。
“算了,我记忆不完整,一切都没定下来,或许以后你们站在这世界高处,窥见这小说外的宇宙,还能把我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
这句话说得极其含糊,带着浓重的困意。
“你说……什么?”赵惊昼的声音卡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
赵归涯依旧闭着眼,眉头因为疲惫和不适而微微蹙着,嘴唇也因失血和刚才的自我折磨而显得苍白干裂。
但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极淡、极虚弱,却又莫名带着点狡黠意味的弧度。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像梦呓,“就是……突然觉得,既然我可能比话本、比凰九倾出现得还早,既然我的存在本质可能是什么‘逸散之念’、‘观测者’之类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那些破碎而模糊的认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和不确定,“我只是暂时被困在了这个话本世界里,扮演了一个角色?等这个话本的‘剧情’彻底终结,或者……等我这个‘角色’的任务完成了,我可能就会……离开?回到我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或者,”他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就如……话本人物,在意识到自己只是书中角色后,打破了第四面墙,那ta是不是就……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话本的完全掌控?”
这个说法太过离奇,也太过跳跃,让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打破第四面墙?
脱离话本掌控?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凡间俗世里戏台上的荒诞寓言,而非他们这些修真者该思考的问题。
但放在赵归涯身上,放在他刚刚揭露的、关于自己存在本质的惊人推测上,却又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宋朝生眉头紧锁,尝试着理解,“你的‘消亡’,或许并非真正的魂飞魄散、归于虚无,而是一种……‘回归’?或者‘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