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只死鸟,两种人生

看故事悟人生 张泓光 2046 字 4个月前

张砚摇摇头,苦笑:“你心大,不懂。有些事儿,由不得你不信。”

一路这么磨磨蹭蹭,总算到了京城。贡院附近的客栈早就住满了,他们找了家离着不远的小客栈,一间房两张床,倒也清静。

到了京城,本该是埋头苦读的日子。李松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背《策论精选》,上午温书,下午去茶馆听人聊时政,晚上回来整理笔记,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总带着股劲儿,像棵往天上蹿的竹子。

张砚呢?他也想好好读书,可那只死鸟总在眼前晃。坐在桌前,铺开卷子,笔尖悬着,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耳朵尖得很,隔壁有人咳嗽,他想:“这是‘咳(坷)坷绊绊’的意思?”街上卖糖葫芦的吆喝,他听着像“输喽输喽”。有时候好不容易静下心读几行,冷不丁想起那只鸟,心就“咚”地沉下去,像掉了块石头,什么思路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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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失眠,眼圈熬得发黑,吃饭也没胃口,一碗粥扒拉半天。有回李松买回来两个肉包子,递给他一个,他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吃不下,总觉得堵得慌。”

“你这是给自己找罪受。”李松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急得直皱眉,“咱们来京城是干啥的?是考试!不是来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砚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可控制不住。那鸟……总在我脑子里飞。”

考试前三天,张砚发起低烧,头晕乎乎的。李松去药铺给他抓了药,熬好了端给他,劝道:“你就当那鸟是来给你报喜的,‘落地生根’,说明你这次能稳稳当当中了,不行吗?”

张砚苦笑:“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他喝了药,蒙着被子躺了一天,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先生的期待,一会儿是爹娘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那只死鸟圆睁的眼睛。

终于到了考试这天。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就挤满了考生,灯笼晃得像片星星海。李松检查了三遍考篮:笔墨、干粮、准考证,一样不缺。他拍了拍张砚的肩膀:“别想了,好好考,我在里头等你好消息。”

张砚点点头,手却抖得厉害,抓着考篮的带子,指节都发白了。进了考场,找到自己的号房,坐下时,膝盖还在打颤。监考官喊“发卷”,他接过卷子,眼睛扫过去,那些字明明都认识,凑在一块儿却像天书。

他深吸一口气,想:“别慌,先做会的。”可笔尖刚碰到纸,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只死鸟又冒出来了——灰扑扑的,躺在林子里,翅膀歪着。“落第”两个字像块石头,砸得他头直发懵。

这道题……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怎么想不起来了?他抓着头发,额头上全是汗。旁边号房的考生“沙沙”地写着,那声音听着格外刺耳,像在催他:“来不及了,你考不上了。”

他逼着自己往下看,可眼睛里的字都在打转,心里的慌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把所有的学问都淹了。他想起小时候掉井里的梦,想起断了的树枝,想起乌鸦的叫声……原来这些都是预兆啊,他早该知道的。

这么一来二去,时间就溜走了。交卷的时候,他的卷子大半还是空白的,墨迹被眼泪晕开了一小块,像个没写完的句号。

李松走出考场时,脚步轻快。他觉得题目虽难,但平时的积累都用上了,写得还算顺。看见张砚失魂落魄地站在墙根下,他就知道不妙。“考得咋样?”

张砚摇摇头,眼圈红了:“考砸了……那鸟说得对,我果然落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