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挠着头:“可要是人人都像那秀才似的撒泼,难道都不理?”
“不是不理,是不跟着他的性子来。”富弼用竹筷搅了搅汤,“就像你娘骂你懒,你要是梗着脖子顶嘴,她能从早饭骂到晚饭;可你要是先应承着‘娘说得对’,再悄悄把脏衣服洗了,她气也就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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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房递进来一张帖子,是御史台的王拱辰写的,说有人弹劾富弼“处理灾民不力”。阿福气得直跺脚:“又是这王御史!上次就诬告您……”
富弼把帖子往烛火上一凑,看它烧成灰,慢悠悠说:“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西巷的李屠户跟张木匠打架?李屠户拿杀猪刀追着张木匠跑了三条街,最后谁赢了?”
“谁也没赢,俩人都进了大牢。”
“对喽,”富弼笑着盛了碗莲子汤,“这就叫‘咬狗不叫,叫狗不咬’。真干事的人没工夫吵架,嚷嚷得最凶的,往往是没本事的。”
尾声:青石板上的雨痕
后来阿福才明白,富弼不是怕吵架,是懂得“耗”。就像老辈人说的:“跟疯子比谁嗓门大,本身就是疯子。”那当街骂人的秀才,后来听说去考科举,因为在卷子上骂主考官“有眼无珠”,被永远禁了考。而富弼呢?他在宰相任上熬了八年,主持修订了《嘉佑编敕》,给黄河修了新堤坝,连辽国人都称他“富公一言,胜十万兵”。
如今再走汴京的青石板路,春雨过后,石缝里的草又绿了。卖炊饼的大爷总爱跟游客讲:“看见没?当年富相爷就是在这儿,让那酸秀才自己骂成了独角戏。这就叫——好汉不捡路边砖,高人不接嘴边涎。”
毕竟这世上的砖头太多,要是见一块捡一块,早晚会被砸弯腰。真正的聪明人,都懂得揣着明白绕开坑,把力气留给该做的事。就像富弼说的:“与其跟麻雀争谷粒,不如抬头看鸿雁往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