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要求?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监奴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孟佗的肩膀说:“孟兄,你也太见外了!别说一拜,就是十拜百拜,又有何难?这事包在我身上!”
其他奴仆也都跟着笑,觉得孟佗实在是太厚道了,花了这么多钱,就求这么点小事,心里对他更是敬重。他们满口答应,只等孟佗去张府的那天,必让他风风光光。
孟佗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一拜,而是这一拜背后的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花了这么多钱,结下了张府奴仆的情分,这情分不用来造势,岂不是白费?他要的,是让洛阳城那些求见张让的宾客们看到,连张府的大管家,连张府的一众奴仆,都对他孟佗毕恭毕敬,俯首称臣,那旁人会怎么想?他们定然会觉得,孟佗和张让的关系非同一般,是张让面前的红人,否则,张府的人怎会对他如此恭敬?
这就是孟佗的算计,一步一步,环环相扣,不露声色。
很快,机会就来了。
这天,孟佗特意选了一个张府宾客最多的日子,换上一身体面的锦袍,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慢悠悠地往张府去。他故意磨磨蹭蹭,等到张府门口的车马堵得水泄不通,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的时候,才让车夫停下车。
果不其然,他的马车刚停在路口,就被前面的车马挡住了,根本进不去。孟佗故作焦急,让车夫往前挤了挤,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这么多人,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话音刚落,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张府的那个监奴,竟然亲自带着府里的几十名奴仆,从府里走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孟佗的马车前。不等孟佗下车,监奴率先拱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边,对着马车行大礼。紧接着,几十名奴仆也齐刷刷地跪下,对着马车磕头,嘴里还喊着:“恭迎孟公子!”
这一幕,像一颗炸雷,在张府门口炸开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宾客都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路边的监奴和一众奴仆,又盯着孟佗的那辆普通马车,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谁不知道这监奴是张让身边的红人,在洛阳城横着走的主儿?谁不知道张府的奴仆向来眼高于顶,连七品官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们竟然对着一个富商的马车,俯首跪拜,恭恭敬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这孟佗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张府的大管家亲自跪拜?”
“看这架势,他定然是张常侍面前的红人,说不定是张常侍的忘年交!”
“难怪我之前送了那么多礼都进不去,人家孟公子不用送礼,张府的人就亲自出来迎,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行,得赶紧巴结巴结这位孟公子,若是能通过他搭上张常侍的线,那可比自己瞎忙活强多了!”
这些宾客,个个都是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富商,要么是官员,都是抱着巴结张让的心思来的,见孟佗如此受张府的人敬重,都认定了他是张让的心腹,一个个都挤破了头,想要和孟佗搭上话。
孟佗这才故作惊讶地从马车上下来,连忙扶起监奴,嘴里还说着:“使不得,使不得,诸位快起来,折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