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饼干,她把包装纸塞回包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继续往前走。
公园的北边有一片樱花林。春天的时候,这里是网红打卡点,人山人海。现在,樱花早就谢了,叶子长出来了,绿油油的。没什么人,很安静。她走进去,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树很高,枝干很粗,叶子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很多光斑。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那些光斑也跟着动,像在跳舞。
她想起三月的时候,这里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一片一片的。她没来,因为人多。现在来了,花没了,但叶子还在。也好,花有花的美,叶有叶的美。
(内心暗语:春天不是只有花。也有叶,也有光,也有风。都好看。)
她在樱花林里走了一会儿,拍了些照片。树叶的特写,光斑的特写,树干的特写。回去可以画。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了。光从金黄变成橘红,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金叶子。她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该回去了。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人少了一些。大概是回家吃晚饭了。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湖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轻轻摆动,像在梳头。远处的桥,在夕阳里变成了剪影,桥洞圆圆的,像一个金色的月亮。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再拍一张。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好看。
走出公园大门,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红。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公园里暗了,但灯还没亮。那些树,那些湖,那些桥,都在暮色里,安静地等着明天。
(内心暗语:春天真的来了。不是日历上的春天,是能看到的,能闻到的,能感觉到的春天。树叶绿了,花开了,人出来了。都在动,都在活。今天出来走走,是对的。)
推开门,团团已经蹲在玄关了。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丝埋怨,也有一丝想念。
“我回来了,”她弯腰摸摸猫的头,“公园很好玩,下次带你去?算了,你害怕人多。”
团团甩了甩尾巴。
她换了鞋,走进屋里。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团团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她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湖,桥,船,花,树,光,人。一张一张看过去,那些画面又回来了。
(内心暗语:春天,是出来的季节。不能老待在家里。要出来走,出来看,出来感受。花会谢,叶会落,但看过就记住了。拍下来,画下来,就留住了。)
她把照片存进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暮春踏青”。以后翻出来看,会想起今天。这个温暖的下午,这个热闹的公园,这片安静的樱花林。
吃完晚饭,她坐在书桌前,拿出速写本,翻到今天画的那几页。湖,桥,船,打太极的老爷爷。画得潦草,但那个感觉在。她看了很久,又加了几笔。湖水的波纹,桥洞的阴影,老爷爷的剑。
(内心暗语:春天,是画不完的。花开了画花,叶绿了画叶,人出来了画人。每天都不一样,每天都可以画。)
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书柜上。不是忘记,是收好。以后想看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以后想画的时候,可以照着画。
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路灯亮着,屋里很安静。
(内心暗语:晚安,春天。晚安,公园。晚安,那些花,那些树,那些光。晚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