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保住活着的人。”陈锋声音抬高,“你的理想很重要,但基地里还有四十多号人要呼吸、要吃饭、要回家。他们不是实验变量,是具体的人。”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林浩没立刻反驳。他拿起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轻重轻。这是他思考时的节奏,像老式打印机的走纸声。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他终于开口,“怕失控,怕不可逆,怕承担后果。我也是。但我更怕的是——”他指着投影,“当我们老了,坐在地球上回看这段历史,发现自己明明站在门口,却因为‘太危险’三个字,转身走了。”
他调出最后一组数据。“这次发现的意义不在技术层面。它挑战的是我们对‘生命’‘起源’‘文明’这些词的理解。如果我们现在停下,不是谨慎,是投降。”
有人开始点头。
也有两人低头翻记录本,没抬头。
五分钟后,投票开始。举手表决是否支持有限度重启探索计划。二十七人参会,十八人赞成,六人反对,三人弃权。
“多数通过。”林浩宣布,“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技术协调会,制定新方案。”
没人鼓掌。
陈锋收起匕首,转身离开,背影笔直。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回头:“我会继续执行封锁协议,直到评估完成。你最好也希望你是对的。”
门合上。
其他人陆续散去。有人走得快,有人磨蹭着整理设备。最后只剩林浩一个人坐在会议室,全息投影还在运行,最后一帧画面是X-Y碱基对的周期性排列模型。
他盯着那串规律重复的结构,手指继续敲着桌面。轻重轻。
走廊外,通风系统低频嗡鸣。灯光调到了节能模式,亮度降了三成。某个角落,一位工程师站在洗手池前,反复冲洗手套,水开了半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摘。
林浩站起身,关掉投影。会议室陷入半暗。他拿起钢笔,塞回口袋,走出门。
科研区的门禁在他面前滑开。走廊笔直,两侧是实验室和数据舱。他走过一段,忽然停住,站在转角处。
前方是生物分析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人。但灯亮着,终端屏幕闪烁,似乎有人刚刚离开。
他没进去。
站了两秒,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