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西侧的文物分析区,灯光比其他区域暗了半度。苏芸指尖的朱砂已经干裂,像旧墙皮一样卷起边角。她没去管,只是把全息投影界面拉到最大,故宫角楼的三维模型在空中缓缓旋转。刚才那幅《梦溪笔谈》的阳燧取火图消失后七秒,数据库突然跳出一段未标记的访问记录——编号0423-7.3,时间戳正好对上图像消散的瞬间。
她点开记录,里面没有数据包,只有一串波形,频率是1296Hz。
“这不对。”她低声说,用发簪在虚拟界面上划下一行甲骨文注脚,“不是信号残留,是回声。”
阿米尔站在三步外,塔布拉鼓横放在臂弯里。他刚从南翼缓冲带撤回来,工装肩部有月尘灼烧过的焦痕。听到这话,他抬头看了眼投影,又低头检查鼓面张力。“1296……黄钟律的九倍频。”他说,“唐代燕乐的标准调音基准。”
苏芸没回应,而是将角楼模型顺时针旋转23.5度——那是地球自转轴倾角。当飞檐曲率与台基比例达到特定夹角时,系统突然报警:【结构同构性匹配成功,误差0.028度】。投影自动叠加了一层地形图,角楼阴影轮廓精准覆盖在月球南极一座环形山边缘,连山体断裂带都严丝合缝。
“非自然对称异常点。”系统提示音冷淡地宣布。
小满蹲在终端前,AI眼睛还处在过载后的冷却模式,瞳孔边缘泛着微弱蓝光。她刚上传完浑天仪护盾的数据流,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864Hz的残频。“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些‘巧合’都不是随机出现的。上一次是明代仪器,这一次又是古律制频率,像是有人在用历史当密码本。”
“不是密码。”苏芸纠正,“是接口。”
她调出另一组参数,把角楼斗拱的十六层叠涩结构转换成声学共振模型。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逐渐趋近一个稳定的正弦曲线。峰值出现在1296Hz。
“你要我敲这个频率?”阿米尔问。
“试试看。”她说,“但别直接上手。先用低频扫一遍,找共振基点。”
阿米尔点头,调整坐姿,双腿交叉成瑜伽冥想态。他在微重力环境下稳住鼓身,左手掌心贴地,感知地面传导的震动。第一击是512Hz,鼓声扩散出去,月壤表面毫无反应。第二击升至864Hz,与前次吠陀防御相同频率,依旧沉默。第三次,他跳过中间段,直接逼近1296Hz。
鼓槌落下的一瞬,环形山局部月壤突然泛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