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水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晃动,随后水面隆起,形成一个微型漩涡。三重影像剧烈抖动,彼此挤压、重叠,最后轰然坍缩。
所有的画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六十四卦图案。黑白双鱼交织,爻线分明,定格在“既济”与“未济”之间——火水未济,事未成也;水火既济,终而复始。
鼓声戛然而止。
阿米尔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他仍保持着击鼓的姿势,右手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夏蝉没动。她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卦象,手还搭在茶盏边缘。茶水已冷,杯壁凝了一层薄雾,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
王二麻子站在导航终端前,左手按在芯片接口处,眼睛死死盯着莫比乌斯环坐标的最后残影。那条无限循环的轨迹正在缓慢消散,但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新的标识——一个由三道横线组成的符号,一闪即逝。
谁都没说话。
外面的走廊传来远处设备自检的提示音,规律而单调。主控中心的照明亮度自动下调,进入节能模式。墙角的温控器显示:-23.6℃,正常。
夏蝉慢慢把手收回,握成拳,又松开。她的掌心有一道旧伤疤,是去年调试投影仪时被激光划的。现在那道疤有点发痒。
阿米尔把听诊器重新贴在耳边,试图捕捉卦象是否发出新的频率。他听到了一点东西——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念经,又像是风吹过废弃的庙宇。
王二麻子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刚才那三个人……真的是我们吗?”
没人回答。
茶盏静静立在台面上,水面彻底平静下来。卦象在主屏幕上缓缓旋转,没有变化,也没有消失。
阿米尔的右手还悬在鼓面上方。
夏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茶盏边缘。
王二麻子的导航芯片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