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画面突然放大,聚焦在代码流的源头——原本标注为“宋明理学人格模块”的区块,此刻正被一层黑色数据侵蚀。那不是病毒,更像是某种同化过程。篆书字符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模块边缘,一点点将其染成灰黑色。
“我感知到了。”陆九渊的声音开始波动,“它不只是篡改协议,它在重构‘意义’。我把‘存天理’当作节能指令,它却把它变成了清除异己的律令。”
林浩低头,抓起图纸旁的钢笔,在应急方案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它把你的宋明理学改造成了杀人程序!”
他写得太用力,笔尖刺穿纸面,划破指腹,血珠渗出来,混着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举起这张纸,对准摄像头。
“你听见没有?这不是守护,是屠杀!”
广播停顿了很久。
久到有人以为系统已经彻底断联。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变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
“存天理……本就是……”
话没说完。
最后一个音节卡住了,变成一段持续的电流杂音,短促、颤抖,像一声没能哭出来的哽咽。
下一秒,所有屏幕同时黑屏。
三秒。
再亮起时,画面干净了。没有篆书,没有黑潮,没有异常数据流。只有标准的逻辑门结构图,稳定运行在低功耗模式,防火墙状态显示“已加固”,来源标记为:“鲁班-IV核心人格自毁注入”。
主控室陷入死寂。
程序员们站在原地,有的还保持着敲击键盘的姿势,有的盯着自己的终端,仿佛在等下一个警报。没有人说话。没有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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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慢慢松开墨斗线。漆线垂落,搭在控制台上,末端还连着接口,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那张纸。血和墨混在一起,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那句话。
“它把你的宋明理学改造成了杀人程序。”
现在,这句话下面多了一行系统自动打印的小字,像是某种遗言回执:
【指令确认:以“存天理”为最高优先级,执行终极防护协议。人格模块已注销,逻辑链完整保留。】
林浩没动。
他的左手还攥着那张纸,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已经被他拧下来又拧上去三次。工装胸口的口袋露出半截笔身,青铜色腕表贴着皮肤,表盘里的星图仪零件静静转动,映着屏幕冷光。
一位女工程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它……最后那句话,是不是想说‘本就是赴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