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毛凯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在哪里?!”他吼道,“我怎么找到你?!”
“你……找不到……我……”那个声音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我……在你的……体内……”
毛凯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件破旧的、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
“我的……体内?”
“那道光……那道裂隙……我……被卷进去的时候……有一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以‘存在’为代价……换取‘延续’……我……答应了……”
毛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存在”为代价,换取“延续”?
这是什么意思?
“王宇……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毛凯几乎要疯掉。
然后,它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释然:
“我……变成了一颗……‘种子’……一个……‘备份’……一个……执念……在你体内……和你……在一起……”
毛凯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终于明白了。
王宇没有死——或者说,他以一种毛凯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活”了下来。
不是作为完整的人,不是作为独立的个体,而是作为一颗“种子”,一个“备份”,一个执念,寄生在他的体内,与他“在一起”。
“王宇……”他喃喃道,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不……傻……”那个声音说,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意”,“这样……我就能……再……看看……你们了……看看……你们……活下去……的样子……”
毛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任由眼泪从指缝间流淌。
他想起王宇最后那个画面——惨白的脸,焦黑的伤口,平静的、带着释然的声音:“告诉其他人……我……”
他终于知道王宇想说什么了。
他想说:“告诉其他人,我没事。告诉其他人,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和你们在一起。”
毛凯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泪流干,久到情绪平复,久到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毛凯……别哭了……我……不喜欢……看你……哭……”
毛凯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王宇,”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放心。我会活下去。我会保护好其他人。我会让你,一直‘看’着我们,活下去的样子。”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应。
但毛凯能感觉到,体内那颗微小的“种子”,正在缓缓脉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白色,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吧。”他对自己说,也对体内的王宇说,“去找其他人。”
他迈步向前,走向那片白色中唯一的一点光芒——那是出口。
但就在他即将踏入出口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猛地涌上心头!
那是“医者”留给他的“治愈之力”,在主动预警!
毛凯猛地停下脚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方那道光——那出口的光芒——原本是柔和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白色。
但现在,那白色中,竟然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
Ω污染?!
毛凯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这个“活着的数据库”,也被污染渗透了?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