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末世里还有好人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我遇见了四个。
我们跟着孙一空他们往基地走。
路上,徐雷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逃跑的强盗抱着小月冲进了白尸堆。
他以为自己能跑过去——那些感染者动作慢,只要跑得快,就能冲过去。
他错了。
感染者是慢,但架不住多。
他冲进去没几步,就被四面八方的感染者围住了。
在最后时刻,他把小月扔了出去。
不是好心,是想用她当诱饵——把她扔远一点,那些感染者就会扑向她,他就能趁机逃跑。
可惜他没跑掉。
小月被扔出去的时候,孙一空他们正好赶到。
张三闰冲进去,在感染者扑上来之前把她抢了出来。
她的后背就是那时候被划伤的——不是感染者,是那家伙扔她的时候指甲划的。
“那家伙呢?”我问。
“死了。”徐雷说,“被撕成碎片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死了好。
死得越惨越好。
小月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坏了。
她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该死的强盗,把她当诱饵扔出去。
可她活下来了。
那些感染者,成千上万地围着她。
可她也活下来了。
这是命吗?
还是运气?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得更加小心,更加拼命,才能护住这个小家伙。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到了一栋大楼前。
是一栋写字楼,二十多层,玻璃幕墙破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窗口。
楼门口堆满了沙袋和铁丝网,只留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到了,”孙一空指着大楼,“咱们的基地就在这儿。”
我抬头看着这栋破破烂烂的大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会是我的新家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小月和我,不用再挤在那个小公寓里,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了。
我们走进大楼,穿过层层障碍,来到第十层。
十层的格局跟别的楼层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小隔间,是一个大开间,应该是哪家公司的办公区。
现在被改造成了生活区,有床铺,有桌椅,有锅碗瓢盆,还有一些说不出用途的奇怪东西。
“随便坐。”孙一空指了指一张空着的床铺。
我把小月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毛凯走过来,递给我一碗热汤。
“喝了,补补血。”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肉汤,不知道是什么肉,但很香,很暖。
“谢谢。”
他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你手上的伤,这几天不能沾水。我会给你换药,过个十天半月,伤口就能愈合。至于手指……”他顿了顿,“长不回来了,但习惯习惯就好了。”
我看着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三根手指的地方空荡荡的。
从十根手指,变成七根。
从亿万富翁,变成丧家之犬。
从老板,变成囚徒,再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