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没有人骂。
就那么看着。
然后,白尸来了。
它们冲进操场,扑向那些人。
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
我们站在楼上,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没有子弹了。
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但还是能听见。
一直能听见。
第二十一天。
新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个月前,我坐在营区的天台上,对燕子说,新年快乐。
一个月后,我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分钟。
那天早上,白尸发动了最大的一次进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把整个避难所围得水泄不通。
指挥部下令:所有人,上阵,死战到底。
我们冲出去,和白尸绞在一起。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
没有枪声了,因为子弹早就打光了。
只有刀砍进骨头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和白尸那种“嗬嗬”的嘶吼声。
我砍倒一只白尸,回头找燕子。
她在三米外,正和一只白尸扭打在一起。
我冲过去,一刀捅进那只白尸的后脑勺。
它倒下去,露出燕子的脸。
她的脸很白,白得吓人。
“受伤了吗?”我问。
她摇摇头。
我拉着她继续往前冲。
又砍倒三只。
五只。
十只。
我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只知道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我用拳头砸,用脚踢,用牙咬。
和它们一样。
和那些白尸一样。
黄昏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燕子。
她倒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我跪下去,把她抱起来。
“燕子?燕子!”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李宇航……”
“我在,我在。”
她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我好累。”
“别睡,”我抱紧她,“别睡,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儿。”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这儿。”
她靠在我怀里,轻轻说:“好。”
我背起她,往外走。
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到处是那种“嗬嗬”的声音。
我不知道往哪儿走,只知道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又亮,像个巨大的眼睛。
我走到一个防空洞口,把她放下来。
洞口不大,刚好能钻进一个人。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燕子,咱们进去躲一躲。”
她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燕子?”
我伸手探她的鼻息。
很弱。
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