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陆洋,这位奇迹归来的亡者,在接下来的路上,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黑暗的管道中,只有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新的未知,随着这位昔日同伴的回归,悄然笼罩在队伍前方。
而那最终的目的地——控制中枢,也越来越近。
黑暗粘稠,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时光尘埃,随着每一次脚步的落下,被粗暴地搅动起来,化作细小的、带着霉腐和金属锈蚀气味的颗粒,钻入鼻腔,粘附在汗湿的皮肤上。
维护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高度仅容成年人弯腰前行,宽度勉强两人错身。
脚下的金属网格早已被厚厚的、松软的灰黑色积尘覆盖,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不知何时会突然踩空。
两侧粗糙的管壁上,偶尔能看到早已熄灭的应急灯残骸和裸露的、裹着绝缘层的粗大线缆,一些线缆的绝缘层已经脆裂剥落,露出里面黯淡无光的金属芯。
吴陆洋走在最前面,他那把改装弩枪的枪口下方加装了一个微型照明器,投出一束不算明亮但足够集中的冷白光,在厚重的尘埃中划开一道狭窄的视界。
他的动作依旧敏捷,但孙一空能看出来,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在记忆深处搜寻路径的轻微迟疑,每次遇到岔口或需要攀爬上下时,他都会停下片刻,抬头看向管道顶部或侧壁某个不起眼的标记——那是一些用特殊涂料画下的、早已褪色难以辨认的符号,或者是一些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能量纹路残留。
“这些标记……是‘古老者’的维护人员留下的?”于中跟在孙一空身后,压低声音问。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前后和管壁上方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分神关注着被孙一空背着的李二狗和旁边被毛凯、秦小小搀扶着的赵七棋、小女孩的状态。
“一部分是。”吴陆洋没有回头,声音在狭窄管道中显得有些沉闷,“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留下的。从那个废弃前哨站一路摸索过来,花了很长时间,遇到不少死路和危险。我怕迷路,也怕……回不去。”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疲惫。
“陆洋,你刚才说,那个前哨站里有‘园丁’的个人日志记录器?”
孙智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带着学者本能的好奇和急切,“里面还提到了‘Ω-7’的早期活动迹象?具体是什么?”
吴陆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日志记录器损坏很严重,信息支离破碎。我只拼凑出一些片段……大概的意思是,在‘古老者’主体撤离很久之后,留守的少数‘园丁’和‘守望者’中,有人监测到‘摇篮’(地球)的‘源质’循环网络出现了异常的‘逆流’和‘空洞’。最初他们以为是自然衰变,或者实验场内部文明过度开采导致的能量枯竭。但后来,在一些‘空洞’区域,检测到了无法解析的、带有强烈‘虚无’和‘模仿’特性的能量信号……日志里称其为‘原始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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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的饥渴……”孙智重复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和‘Ω-7’的特性吻合。”
“是的。”吴陆洋继续道,“日志提到,当时留守的最高权限者——可能就是第七议庭的成员——对此产生了分歧。一部分认为这是‘摇篮’自然崩坏进程的一部分,无需干涉,只需确保‘方舟’和‘火种’安全即可。另一部分则认为,这种‘饥渴’信号带有明显的‘外源性’和‘侵略性’,可能来自‘摇篮’之外,甚至‘维度田垄’之外的未知领域,必须警惕并尝试清除。但当时留守力量已经非常薄弱,缺乏足够的手段进行深入调查和干预。分歧最终演变成了争吵,甚至……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