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似乎是在工作中突然离开的。
检验科的门是玻璃的,已经破碎。
里面一片狼藉:倒下的仪器,打翻的试剂,散落一地的标本管。
但核心设备——大型离心机、PCR仪、生物安全柜——看起来基本完好。只是没有电力。
“孙强,李浩,警戒门口。赵峰,和我一起检查设备。提午朝,采集样本。”医生迅速分配任务。
我拿出采样工具,首先寻找可能还有活性的血液样本。
冷藏柜的门开着,里面温度已经回升,大部分样本失效了。
但在最里面的一个特殊冷藏柜里,我找到了几管贴着“高危-未知病原”标签的样本,仍然保存在液氮蒸汽中。
“这里有活的样本。”我小声说。
医生过来检查:“带上。可能是早期病毒株,对比有用。”
我小心地将样本装入特制冷藏箱。然后开始拆卸设备的核心部件——这是最困难的部分。
PCR仪的光学模块,离心机的转子,电泳仪的电源...我需要在不损坏的情况下取下它们。
赵峰帮我固定设备,我用随身工具小心拆卸。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防护服里闷热难耐。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变异体的声音,而是...音乐?
医院广播系统的音乐,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谁在放音乐?”李浩紧张地问。
“可能是定时系统,或者...”医生停下手中的工作,倾听,“或者有人在引导我们。”
音乐持续播放,是肖邦的《夜曲》。
在这地狱般的环境里,优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加快速度。”医生命令。
我加快了拆卸速度,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
最后一块电路板取下时,广播里的音乐突然停止。
然后是人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清晰而平静:
“欢迎来到市一医院。请前往五楼手术室。我们有伤员需要救治。重复:请前往五楼手术室。”
声音重复了三遍,然后恢复寂静。
“陷阱。”赵峰说。
“显然是。”医生检查了我们的收获,“设备核心部件基本拿到。准备撤离。”
“但五楼可能真的有幸存者...”李浩说。
“幸存者不会用广播系统吸引注意,那会引来感染者。”医生摇头,“这是模仿人类行为的变异体。我们走。”
我们打包好设备,准备离开检验科。
但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主电源恢复了。
同时,所有门——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些诊室的门——同时打开。
从里面走出了“人”。
医生,护士,病人,穿着破烂的制服和病号服。
他们移动缓慢,动作僵硬,但数量很多,至少二十个,从走廊两端向我们包围。
它们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膜。
它们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形成一个半圆,慢慢逼近。
“它们在学习包围战术。”医生低声说,“不要开枪,节省弹药。退回检验科。”
我们退回房间,关上门,但门锁已经损坏。
赵峰和李浩用柜子顶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