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河脸一抽。
他知道,这个词一旦落桌上,就说明林风已经不是猜了。
是真摸到了门。
“我只知道一部分。”许广河咽了口唾沫,“他们说北线要做一次压力释放,不能让外界看出是人为的。所以先压煤运,再给特种车腾口子,最后看哪一段最容易出事故。成了,就说是系统超负荷和线路兼容问题。不成,就推给临时调图失误。”
叶秋听得手都发冷了。
“这叫测试?”
“他们就这么说的。”
林风冷冷看着他:“你信了?”
许广河低下头,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不敢不信。”
“不敢不信,还是舍不得不信?”
许广河没回。
这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线出来了。
北陆物流研究院。
韩成业。
而且还是宋学文那条旧线的延伸。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沉了两秒,又转回来。
“韩成业什么背景?”
“我知道的不多。”许广河赶紧说,“只知道他是做物流战略研究的,和很多地方的能源走廊评审都挂过名。还有……还有一件事。”
“说。”
“宋学文,我听韩成业提过一次。”许广河声音更低了,“他说,宋老师前面那套南线做得太糙,容易暴露,真正稳的是北线。还说自己跟宋学文是西边留学时的师弟。”
这句一出,屋里的人都明白了。
不是两拨人,是一条藤。
从苏雅、白鸽基金会、宋学文那条“送人送钱”的线,直接接到了北方能源运输这条“卡命脉”的线。
叶秋合上笔录,抬头看林风。
“这就对上了。”
林风点了点头,没说废话。
许广河这种人,能吐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
再往后,他知道的未必真比他们多。
因为他本来就只是个节点。
一个用来“腾口子”的节点。
可这个节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林风重新坐下,看着许广河。
“最后一个问题。”
许广河抬头,眼里已经没那点硬气了。
“韩成业下一步在哪儿?”
许广河犹豫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只知道,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北线不是一条线,是一张图。谁拿到那张图,谁就拿住了半个冬天。’”
林风听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继续追。
这话已经够用了。
他转头看向小马。
“把许广河今晚口供单独整理,韩成业和北陆物流研究院全量起底。”
小马点头:“明白。”
叶秋也站起身:“我去把他儿子的学费、签证、转账链全补全,顺便做跟宋学文那边的交叉。”
“去。”
许广河被带下去的时候,脚都发虚。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林风。
“林组长。”
“说。”
“我今晚……真没想到你们能压住。”
林风看着他,声音没什么波动。
“你们这帮人,习惯了拿别人命去赌。可惜,这次赌输了。”
许广河嘴角抽了抽,终究什么都没再说,低着头走了。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钱这时候也从前线赶回来了,推门进来第一句就是:“招了没?”
林风把桌上的笔录推过去。
“招了。北陆物流研究院,韩成业。”
老钱一边翻,一边骂:“妈的,又是这帮挂研究牌子的。”
林风没接骂,只问:“前头收尾怎么样?”
“都按住了。设备封了,人也盯了。王家梁那个值班员现在老实得很,问一句答一句,但没许广河值钱。”
“正常。”林风点头,“他多半只是接了招呼,不知道全局。”
老钱把笔录翻到最后,抬头看向林风。
“下一步?”
林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个字。
北陆院。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补了一个名字。
韩成业。
然后他把笔一扔,转过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
“南线是送人送钱,北线是卡煤卡电。现在对方手已经伸到命脉上了。接下来不是问他们敢不敢,是问我们能不能在他们删库之前,把整个北线图拿下来。”
老钱听懂了,叶秋也懂了,小马更懂。
韩成业这种人,不会像许广河这样坐在桌边等问话。
要抓他,得先抢到他手里的东西。
林风看了眼时间,声音干脆。
“今晚不睡了。先把北陆物流研究院给我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