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柔和了些：“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我们帮你完成。”

林雨的灵体慢慢飘到窗边，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霜。她伸出透明的手指，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爷爷奶奶……住在杏花巷17号……红漆的大门，门口有棵老槐树……爷爷的降压药在客厅的抽屉里，奶奶的血糖仪要记得充电……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小雨不孝……不能陪他们过年了……让他们……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灵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月光里。

程筱筱立刻飘过去，用灵体轻轻抱住她，淡蓝色的光芒将林雨裹住，像一层温暖的被子：“小雨，你放心，我和雪棠一定会去看爷爷奶奶的。我们会给爷爷买最好的降压药，给奶奶买新的血糖仪，我们会陪他们说话，陪他们吃饭，就像你在一样。我们不会让他们孤单的，我保证。”

林雨的身体颤了一下，透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程筱筱的灵体，像是在道谢。

苏雪棠站在一旁，默默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她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记下林雨提到的每一个名字——主管赵建军，同事李磊、王浩、张婷。每敲一个字，她的手指就颤抖一分，冰蓝色的眼眸里，寒意越来越重，银发在符纸的蓝光下，像结了冰的针，透着彻骨的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

处理完包厢里的事，云无尘主动提出去探查会所后方的下水道。他临走前，把桃木剑递给了苏雪棠：“你们在这里等我，别乱跑，这地方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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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棠接过桃木剑，点了点头。

云无尘走后，程筱筱陪着林雨飘在窗边，小声地跟她说话，讲自己生前的事，讲遇到苏雪棠后的日子。林雨的灵体渐渐稳定了些，偶尔会点头，眼里的空洞也少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无尘回来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黑色外套上沾着不少污泥和青苔，头发也乱了，手里还攥着一个生锈的银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上面刻着一个“雨”字。

“找到了……”云无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水道里有一堆黑色的布料，应该是装她的塑料袋，还有几根骨头……这个项链，是在骨头旁边找到的，上面刻着‘雨’字，应该是她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已经匿名报警了，把地址和线索都告诉警方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苏雪棠接过项链，指尖碰到生锈的金属，传来一阵凉意。她看着吊坠上的“雨”字，轻声说：“先帮她完成心愿，再超度。”

程筱筱和云无尘都没有异议。

离开会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紫色的天幕渐渐被染成橘色，晨光透过云层，洒在“金悦会所”的大门上，给那道明黄色的封条镀上了一层暖光。林雨的灵体站在包厢破碎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苏雪棠三人的背影，她的灵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脸上的泪痕渐渐消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随着三人的脚步越来越远，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点微光，消散在晨光里，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得到了暂时的安息。

苏雪棠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会所的方向。她的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暖光，不再是夜里的冷冽。她侧过头，轻声对身边的程筱筱说：“……筱筱，我不会让你这样死去。”

程筱筱的灵体猛地一震，瞬间明亮如星。她扑进苏雪棠的怀里，灵体的光芒紧紧贴着苏雪棠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暖意：“雪棠……”

云无尘站在一旁，道袍的衣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原本疯狂旋转的指针，此刻终于归于平静，铜制的指针水平地指向前方，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的一切动荡，都只是一场梦。

三人沉默地踏上归途。苏雪棠推着共享单车，程筱筱的灵体依偎在她身边，云无尘背着包袱走在后面。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