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站起来!跟我回去!”
玲诺诺怔怔地看着雪棠。看着她因为压制自己而牵动伤势、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额角的冷汗,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藏的关切?那句“你的命是我捞回来的”、“你没有资格随意处置它”,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她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瘫坐着,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回去?回到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面对筱筱?面对雪棠?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我不回去…”玲诺诺的声音低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我没脸见筱筱…我…”
“由不得你!”雪棠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她手上用力,试图将玲诺诺从地上拉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在两人之间:
“够了。”
筱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竹林边缘。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她的目光扫过被雪棠强行压制在地上的玲诺诺,扫过玲诺诺身上凌乱染尘的嫁衣和满脸的泪痕,最后落在雪棠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左肩渗出血迹的手臂上。
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但很快又被那层冰冷的平静覆盖。
“雪棠,放开她。”筱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雪棠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看向筱筱。
玲诺诺的身体更是瞬间僵硬,如同被冻结的冰雕,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不敢看筱筱,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身体因为恐惧和羞耻而微微颤抖。
筱筱缓缓走上前,停在几步开外。她没有看玲诺诺,只是看着雪棠,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过,在离开武当之前,请你们保持距离。”
“看来,我的要求,对你来说很难做到。”
她的目光落在雪棠左肩渗出的血迹上,眼神微微一暗,随即移开。
“既然她不想回去,那就让她在这里冷静一下吧。”
“你,”筱筱的目光重新对上雪棠的眼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跟我回去。你的伤,需要处理。”
说完,筱筱不再看地上的玲诺诺,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和…深深的疲惫。
雪棠看着筱筱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地上、如同失去灵魂般的玲诺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枷锁,将她牢牢锁住。
她缓缓松开了钳制玲诺诺的手。
玲诺诺失去了支撑,无力地跌坐回冰冷的泥地上。她蜷缩着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颤抖着。
雪棠站在原地,看着玲诺诺颤抖的背影,又看了看筱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的方向。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