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里闪过赞许,“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他能托到我这儿,还费心准备这些,是真把事放在心上。
我收下,是认他这份心。回他那几丸药,是告诉他,老一辈的情分,他们小辈也该接着。”
陈溪想起刚才林墨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您是说,这不是普通的送礼,是把情分往下传?”
“总算开窍了。”陈老笑了,“当年我在边疆,一个牧民被马踢得内脏出血,脉都快摸不着了,就是私藏的三钱野山参须子煮了独参汤,吊着他一口气撑到县医院。
丫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能救命。老祖宗传下的情义,能暖心。那参和药再贵,贵得过救命的情分?”
车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把山影拉得很长。陈溪看着爷爷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那几个小瓷瓶里装的,不光是药。
那几年装的是老一辈人攒了一辈子的情义,就像山间的清泉,看着淡,却能润透岁月。
而养老院的院子里,林墨正把那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时,忽然回头,对上安迪望过来的目光。
她的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感激,还有一丝沉甸甸的信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墨朝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听见陈老的话了?小明是封闭了内心而已,可以治好的。”
“嗯,可以治好。”安迪抬手抹了抹眼角,泪珠落下来,嘴角却扬着笑,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
凉亭里,小明不知何时已经拿起铅笔,在数独纸上落下最后一个数字。他把笔放下,抬起头,恰好撞上安迪望过来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像只刚睡醒的小鹿,眼里映着天边的晚霞,也映着她温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