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逢单日清晨

夜里十一点。

杨村测向站。

屋里的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

门窗被厚厚的黑布蒙死,透不出一丝光亮。

煤油灯的火苗被调到了最小,只剩下一个黄豆大小的光晕。

韩小山坐在木桌前。

整个人像是一尊凝固的泥塑。

他头上戴着那副沉重的苏制监听耳机。左手食指虚按在调频旋钮上,右手紧紧捏着那根断了芯的铅笔。

凌天推开门帘走进来。

带进一丝外面的凉气。

韩小山没有回头。他的全部神经都顺着耳机线,延伸到了几百公里外的电磁波段里。

凌天走到桌边。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黄铜外壳的机械秒表。

放在桌面上。

秒表外壳有些磨损。里面的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咔哒。咔哒。咔哒。

凌天拉过一把破木椅,在韩小山身旁坐下。

视线落在桌上的频点本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三十天,当铺掌柜每一次发报的时间和波长。

无一例外。全都在子时二刻。

距离子时二刻,还有十分钟。

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秒表走动的声音。

凌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他的左眼角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熟悉的神经抽搐感顺着太阳穴往上爬。

他没有抬手去揉。只是微微眯起左眼,强压下那股钝痛。

收网前的等待,永远是最熬人的。

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在夹子闭合前的那一秒,任何微小的变故都可能让前功尽弃。

但在凌天脸上,看不到任何慌乱。

只有一种沉着的、属于胜利者的确定感。

秒表的指针一圈圈转动。

十一点二十五分。

十一点二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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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九分。

韩小山的身体突然绷紧。

按在调频旋钮上的左手食指,极轻微地拨动了半毫米。

“底噪变了。”韩小山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凌天坐直身子。

目光锁定在秒表表盘上。

十一点三十分整。子时二刻。

耳机里原本杂乱无章的沙沙声,突然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微弱、却极有规律的脉冲信号。

滴。滴滴。滴。

“开机了。”韩小山语速极快。

凌天右手食指按下。

咔。

秒表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