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长衫、山羊胡子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平安城里唯一的前清秀才,陈墨涵,被赵刚请来当文化顾问。
“汉字乃我华夏之瑰宝,传承千年,笔画意蕴,岂能随意简化?”
陈老先生吹胡子瞪眼。
“此举乃是刨根挖坟,数典忘祖!老夫,绝不同意!”
凌天没有争辩,只是对台下招了招手。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走了上来。
她是纺织厂一个女工的孩子。
凌天指着黑板上的拼音,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教会了她最基础的发音。
然后,他写下了一行字。
“我们是新中国的主人。”
他指着字,一个一个地教小姑娘拼读。
“wǒ,我……”
“zhǔ,主……”
半个小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小姑娘,清晰而响亮地,将这句话完整地读了出来。
陈老先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教了三十年私塾,一个孩子要能读下这句话,没有一两个月的功夫,绝无可能。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满脸自豪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黑板上那些在他看来“奇形怪状”的符号。
一生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老秀才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坐了下去。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台前,对着凌天,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请教我。”
扫盲运动,如同一场燎原的大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安城。
一本本用最粗糙的纸张印刷的,名为《识字手册》的小册子,被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工厂的汽笛声一停,女工们顾不上吃饭,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互相考校着今天新学的拼音。
军营的操场上,站岗的哨兵,怀里揣的不再是烟盒,而是识字手册。
就连田间地头,农民们休息的时候,也会蹲在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地画着“a、o、e”。
学习,第一次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
它像阳光和空气一样,洒向了最广大的群众。
独立团,宿舍里。
一个叫王根生的老兵,快四十岁了,是李云龙从一开始就跟着的老弟兄。
他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手里攥着一支铅笔头,额头上全是汗。
他面前,摊着一张信纸。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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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他写下第一个字,手抖得厉害,那个字歪歪扭扭,像一只爬行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