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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两名侦察兵一用力,磨盘边被硬生生撬开一点。木箱抽出来时,油布上还沾着手印,明显是刚摸过。王根生把布一掀,韩小山胸口猛地一沉。
是机子。
简得很,线头都是土法接的,可该有的东西一件不少。旁边还压着一块包布,打开一看,是半张暗语草图。纸页不新,折痕很多,上头不是文字,全是标记和箭头,标出来的,正是杨村周边几处第四期工事预定施工范围。
屋里瞬间更冷了。
王根生盯着那草图,后槽牙一下咬紧。
这不是瞎摸。
这是一点点往命门上掏。
被按在地上的伙计脸色已经变了,连挣都不挣了,肩膀却抖得厉害。旁边那个老汉眼神发直,显然什么都没料到,只会哆嗦着看人。
韩小山蹲下去,手指在那台简易发报机上方停了一下,没碰。
“就是它。”他说,“脉冲就是这玩意儿打出去的。”
王根生没接话,只抬头看向门口。
凌天已经到了。
他来得不慢,身后只跟了苍狼和一名警卫。一路没打灯,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夜气。屋里的人一见他,那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下去,像是终于知道自己等来的不是盘问,是天塌了。
凌天先看草图,再看机子,最后看那年轻人。
只一眼。
“工事范围是谁给你的?”
那人嘴唇发白,喉咙滚了一下,没立刻开口。
王根生手一紧,对方肩胛骨当场发出一声闷响。年轻人疼得额头直冒汗,嘴却还是抿着,像是怕,也像是死撑。
凌天没再问第二遍。
因为答案已经够了。
草图不全,标记也粗,说明对方拿到的不是核心图纸,是断续拼出来的消息。可即便只是粗线,也够鬼子拿来判断独立团下一步防御重点。再配上这条二十多分钟的脉冲链,一里一外,正好咬住。
这不是一只耗子。
这是特高课塞进来的钩子。
屋外的风从破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沟边的潮气。灯火一晃,纸上的几道粗线跟着轻轻动了一下,像几条没剪断的尾巴。
凌天看着那台发报机,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波。
“人押回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屋里每个人都钉住了,“设备原地不动,暗语不破译,让对方以为线路依然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