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凌天把铅笔一转,笔尖点在那串二十到二十五分钟的数字上,“先摸清楚,它上游谁给料,下游谁接刀。先别急着砍藤,先看看藤根扎在哪儿。”
韩小山听懂了,眼神顿时更定。
“那我从今天开始,把每次方向变化也单列出来,再加集市日子和报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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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地形遮挡。”凌天补了一句,“哪里有土岗,哪里有林子,哪里适合停骡车,全部列进去。能藏人腿的地方,比能藏机子的地方更值钱。”
孙小虎连忙点头。
“我去补图。”
“还有表。”凌天看向他,“全站对时再做一遍。你们这边每差一分钟,后头就可能差一条命。”
孙小虎原本还带着点困意,听到这句,后背都不自觉绷直了。
“是。”
屋外有脚步声过去,应该是工地那边有人来拿水。铁桶碰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轻响,很快又远了。测向站里却没人分神,几个人的注意力全压在那几张纸上。
这种时候,没人会把这事当成几页记录。
这就是一条正在呼吸的线。
谁摸得快,谁就先咬住对方的喉咙。
韩小山把三页纸收回来,又把新本子翻到后面。那是他前几天刚单独立起来的一册,封皮上没写别的,只在右下角压了个很小的记号,省得别人随手翻。
“顾问。”他抬头问了一句,“要是后头真摸到了接头点,是不是还按以前那套,先看不动?”
凌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先看。尤其是上游。”
“明白。”
“还有一条。”凌天把声音压低了一点,“从今天起,关于这组脉冲的事,只在这间屋里说。谁问,都别往外吐半个字。连方向,也先别报出去。”
韩小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说明问题比他们原先估的还大。
信号能卡着鬼子动作前二十多分钟冒出来,已经不是一般的前沿耳目了。真要让外头人知道,村里先乱的不是鬼子,是人心。
他吸了口气,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桌角的油灯烧得稳,火苗细长,把本子边缘照得发黄。屋里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韩小山点头,翻开记录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第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