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的食指顺着红肿的牙根轻轻往下探了探,明显摸到肉里头藏着尖锐发硬的毛茬。
那是崩碎的牙槽骨渣,深深扎进了软肉里。
最致命的是那几根负责咬合与撕扯的犬齿。
原本该牢牢嵌在骨盆里,现在手指随便一碰,整根牙都在左右晃荡。
这要是放在前世,遇到这种重度齿槽损伤,必须立刻进行全麻手术。
切开牙龈,把碎骨头一点点剔干净,最后还得打上微型钢钉做固定。
但在这缺医少药、连消炎药都得靠林震首长特批空投的七十年代农村。
一旦犬齿掉落,这头猛犬就彻底废了。
陈放站起身,拽起搭在门背后的军大衣披上,推开门又走进了风雪里。
大队库房那边还亮着灯。
老徐会计正戴着老花镜,在油灯底下扒拉着算盘,跟旁边的大队保管员核对今天杀猪的消耗。
看见陈放进来,老徐赶紧把算盘一推,满脸堆着笑迎上来。
“陈小子,咋又转回来了?”
“是知青点那边的肉分得不够吃?”
“徐会计,我想去你们那堆破烂里找点东西。”
陈放指了指库房最里侧的阴暗墙角。
那地方常年堆放着大队平时打猎、套野物剩下的边角料。
陈放跨过几根烂木头,蹲在角落里翻找。
他拿起一根冻得梆硬的野猪腿骨,拿指节敲了敲,声音发闷,里头的骨髓还在。
接着又刨出几个发黄发黑的梅花鹿角盘。
这都是长白山老鹿脱落的根部角质,硬得跟石头一样。
这些带着风干肉筋的杂骨,村里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砸不开,熬不出油,放锅里煮一宿都咬不动,最穷的懒汉都嫌费柴火。
陈放找了个破麻袋,一股脑全装了进去。
老徐会计扒拉着眼镜框,看得一头雾水。
“你弄这些干巴骨头干啥玩意?”
“扔道沟里连狗都不稀罕啃。”
“垫个桌腿。”
陈放没多费口舌,拎着麻袋大步往回走。